2006年7月20日 星期四

版權公司對創作空間的應有承擔 (三之三)

前言:本文章由知識產權關注小組撰寫及發佈。當時是06、07年,知識產權署正進行侵權刑事化的諮詢。經作者同意,謹把本文刊載於此,並以Public Domain發佈。

點擊在新視窗中瀏覽此圖片在《創作與版權法》裏,我已解說了作者的非商業性利益,以及現行版權法傾側於「把作品作為商業使用」的問題。那麼,修改法例使之更能保障創作,當然重要。

然而在相關的政府機關未動手前,執行版權管員的機構,亦有其對創作應負的責任──這些機構所管理的版權,既然是從作品而來,沒有作品就沒有版權這回事,它們有任務去使其所作所為,不會反過去桎梏、囿限作品的創作。

有些先進國家或地區的商業機構,早就注意到這一點。日本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戰後迅速發展的日本,除了經濟,它主力發展的是文化事業,多種文化產品,如動畫、電玩、音樂等,在亞洲和世界各地形成所謂的「軟性侵略」。

日本人的尊重及保護作品之意識很強。然而,當地業界對創作,則做到盡可能開放。像上述提到的動畫、電玩、音樂等作品,在業界生產出來的,固然也作為商品。但他們明白也有些作品並非以商業用途為目的,這些作品也應得到保障。而對於這些非商業目的之作品,能保障它們的創作權利、發佈和流傳權利,就顯得更重要。

這些動畫、電玩、音樂的非商業用作品,稱為同人作品(註0)。同人作品的創作,是獲業界認同的。即使在同人作品中,使用已有作品的元素,包括:把原作漫畫改編並繪畫成同人漫畫、以原來的電子遊戲角色設計成同人遊戲、以舊曲填上新的同人詞、把歌曲與剪接的動畫畫面給合成MAD片(全名為Music and Anime Doujin,又稱AMV (Anime-Music Video))……只要是非商業創作,業界都不因「未向我付錢就挪用原作」、「侵犯版權」而控告同人作者(註1)。

點擊在新視窗中瀏覽此圖片要知道人類的思考、情感與文明,是必然的建基在昔日的結果上。創作是人類思考、情感與文明的表達,也無可避免地須站在前人的肩膊上。只不過,有時不必指定在某件前人作品上,有時則必須像《夕陽無限好》(註2)般明顯地建基在某件前人作品上,才能表達深刻的情感或思考。但兩種情況都是創作,這點是無可置疑的。

日本業界之做法,既保障了非商業用途的創作,也讓即使成了商品的作品,仍有較廣的流傳權利,更深化成一種文化,確保它的支持者數目。在商業角度來說,這亦即拓展了動畫、電玩、音樂的原來市場。

與此相反,香港管理版權機構的做法,則相當落後。像香港作曲家及作詞家協會(CASH)這間公司,即使日本的作曲者同意我把動畫原曲填寫同人詞,在只有同人同好的空間發佈,但CASH仍要我依從他們的商業做法,否則就有權宣稱我的作品是侵權。即是說,CASH不但強迫非商業的創作臣伏,扼限了作品的空間和可能性,更連原作者的意願都違背。

而在商業上,同人詞反映原歌曲獲受落,可增加人們認識原歌曲的機會,同時由於同人詞是重新填詞,不等於原作,不可能因有同人詞作等於不需要原作品(相反,從實際事例反映,有同人作品的存在,往往增加人們找回原作欣賞的吸引力),同人詞的存在並不會對原歌曲的利益有什麼損失的。即使只從商業角度出發,香港有些管理版權機構的「關閉門戶,閉關自守」做法,顯然落伍。

點擊在新視窗中瀏覽此圖片我並不是只針對CASH,僅是以它為例。許多其他範疇上都有相似的問題。例如漫畫,現時的翻譯權控制在出版社手上,然而要有好的翻譯,不能說甲君譯了,乙君的翻譯就不可取。許多漫畫同好自行翻譯,水準往往比出版社的翻譯好,更值得用來傳給他人、傳給後世看。然而,這些較好的翻譯,卻會受出版社以版權法之名來警告。此外,香港的漫畫商已幾近成功令政府把漫畫借閱權納入版權法中,莫說什麼BT等新科技,連最傳統的圖書館模式,都難敵一面倒傾向商業的版權法。

可是,沒有了更好的翻譯,對更廣闊的流傳模式施壓,誰知這是真的使漫畫公司自己多吞一些金錢,還是自己把這種文化的接觸面收窄?

香港是創作文化的綠洲,還是創作因商業市場限制而變成夕陽工業,這些管理版權的機構、公司,正操控着生殺權。政府應改革現行太硬太緊的法例,以免把文化發展箍斃;管理版權的公司亦應對非商業創作開放,例如借鏡日本。上述兩者與創作人,有責任把這個創作問題取得同步,向前進發,使創作──人類獨有的偉大天賦,能有足夠的空間,持續地向未來發展下去。

註0:因講座的時間關係,這裏的「同人」有點兒簡化。如果是出版同人誌,作者在即賣會上給予讀者同人誌,也會收取金錢,雖一般只是印刷、租攤檔的成本。但像網絡發佈同人小說,在即賣會的舞場上發佈同人詞,在You-tube上載MAD片,就全無金錢關係了。

註1:唯一由業界控告同人作者的極少數例子,像「比卡超(皮卡丘)案」,擁有比卡超版權的任天堂公司要作出是次控告,起因乃該同人作者把比卡超色情化,而非因侵權。

註2:《夕陽無限好》是一首由林夕填詞、Eric Kwok作曲、陳奕迅主唱的商業流行歌。但歌詞直接使用了李商隱的《樂遊原》的五成文字。

延伸閱讀:「創作與再創作」講座系列彙編

2006年7月19日 星期三

創作與版權法 (三之二)

前言:本文章由知識產權關注小組撰寫及發佈。當時是06、07年,知識產權署正進行侵權刑事化的諮詢。經作者同意,謹把本文刊載於此,並以Public Domain發佈。

點擊在新視窗中瀏覽此圖片談及創作與版權的問題,一般人常常會首先想起版權法,以及執行版權法的政府部門,例如香港的知識產權署(下稱「知產署」)。一直以來,知產署推廣的產權觀,是現行法律的規定。有些人看創作,也只以現行法律規定來作一鎚定音,凡有半點兒可能不合現行法律的嫌疑,都加以批評。

法律是一種社會規則,以白紙黑字寫下來,希望使社會上的某些事物、制度維持不變,為整個社會的運作設下界線。然而,社會的價值觀、模式、秩序,決非一成不變,隨着社會的進步,法律應得到與之配合的更新。若現在寫下的法律就等於一切,那麼,為什麼各個地方仍有立法和修改法律的機關?

因此,在以現行法律作定音前,應先經過「現行法律是否恰當」之思考。否則,若以不恰當的標準出發,得出來的評議就未必很公允。

知產署宣稱現行版權法保障了創作人的利益,並因而促進了創作的發展。的確,現行的版權法,著墨處主要在使用者有否損害版權持有者的利益──但所謂的利益,是以商業上的損失來衡量。即是說,現行版權法的前設,是把所有作品視作商品,從而在商業利益上作出保護。

然而,作品是否都是商品?創作的終站,是否都是變成商業? 

顯而易見,世界上許多創作,都非以商業為目的。遠古人類在石壁上畫下作品,今天網友在互聯網上發佈部落格(Blog)文章、寫維基百科和同人小說、上載自主歌曲,作者並非以商業為考慮的實例,汗牛充棟。

能夠享受沒羈絆、拘限和恐懼的創作過程,能與人分享、把作品傳遞給更多不同的受眾,能抒發、表達自己的感興、喜惡等種種理性與感性的所思所想,都是許多作者進行創作,希望得到的回報。這些都可以是作者的利益。

既然有這麼多作品,根本就不是要作商業用途;有這麼多的作者,利益並非商業交易得來的金錢,而是其他東西。那麼,現行版權法例的前設,即已不成立。這代表了現行版權法並不足以保障作者的利益,與知產署所聲稱的目的不相符。

點擊在新視窗中瀏覽此圖片我並非要完全否定版權法的作用,我尊重社會上法律系統的運作。然而,既然現行法例有不足之處,未能真的做到保障創作的目的,它就有修訂、更新的需要,與時並進。

既然現行版權法過於偏側在「把作品作為商業使用」的一方,要改善這問題,便應該注意對作者商業以外的利益之保障。不少作者自行以「共享創意」(Creative Commons、創用CC、知識共享)、「GNU自由文檔許可證」(GFDL)等「著佐權」(Copyleft)形式發佈作品,保障作品獲得被傳遞、被衍生創作的權利,足證現行版權法對這方面的乏善可陳。

況且,現行版權法非保障「創作人」自身利益,而是通常由商家持有「版權持有人」,版權持有人營造着權威性的「商業生態環境」。創作人面對銅牆鐵壁,個人能力有限,沒什麼議價能力,只能平賣版權。不少「版權持有人」卻不關心作品質素,一味着眼金錢,並死守牢化的、不求變的創作(生產)環境,以致作品質素下滑。今天備受批評的粵語流行曲、筋肉式港漫,不是這種商業生態環境下的犧牲品嗎?只有開放創作空間,才可有百家爭鳴,互相比較與改進的局面。

法治的精神,是應該為保障更多人、保障整個人類文化而設。要真正保護創作,亦必須注意作品對人類文化不同方面的作用、價值、空間,而並非只把它當成商品作買賣。版權法不應犧牲這些東西,以保護一小撮人的特權。否則的話,本來屬於人類本能的創作,就反而會弄至窒息。

延伸閱讀:「創作與再創作」講座系列彙編

2006年7月18日 星期二

把創意割賣的知產署:知識產權講座有感 (三之一)

前言:本文章由知識產權關注小組撰寫及發佈。當時是06、07年,知識產權署正進行侵權刑事化的諮詢。經作者同意,謹把本文刊載於此,並以Public Domain發佈。

點擊在新視窗中瀏覽此圖片受香港中文大學學生會知識產權關注小組的邀請,在7月14日的「知識產權在香港──創作與再創作」講座上說說話。本來還抱着一些期望,結果卻是失望而回。

在講座前,大會的工作人員約見我和朋友,說明了講座的主旨、內容,並希望我以「網絡創作人」的身分,談談對「再創作」的看法。

再創作,又叫二次創作、衍生創作,是指在作品內明顯包含其他已有作品元素的創作。中國古人寫詩詞,每每要字字有出處,甚至像黃庭堅的「江西詩派」般,以前人詩作「奪胎」而成以求「換骨」,新作品的七、八成文字由一首或數首舊作而來,這肯定已是一種二次創作。今天,致敬、惡搞、戲仿、拼貼、改編等的多種藝術表現模式,也屬二次創作的範疇。 

講者中,好戲量的楊秉基有他的「吉蒂與死人頭」個案,何國良有他的社會學分析。我則向大會表示,我會集中談一些肯定是並非以商業為目的、不會賺取金錢的二次創作實例,希望在彼此的交流中,尋到這些作品的生存空間。

二次創作依賴「站在前人的肩膊上」,對已有作品的挪用。不過,現時版權法例所保護的,是版權持有人把作品如何複印、發行、流傳之權利(注意:並不是「創作」的權利,在《著作權保護了誰》一書中,作者清楚說出版權法保障的不是創意,而是表達,即發行出來的形式,「Copyright」一詞也是指「Copy」的「right」)。一個要借用作品,以求更佳的創意表現;一個要把作品被用權留在自己手上,以此來換取金錢。兩者自然有矛盾的地方。

如果該二次創作作品,為的是賺錢、作商品,那麼依商業的一套來辦,例如創作前先怎麼樣去購買版權、談好如何分賬等,那似乎也只是商家對談。然而,對於不會賺錢的二次創作,要求作者付出天文數字的費用才可創作,否則就等於「犯法」,這無疑扼殺這些創作的可能性。

不過,人們最先提出版權法,原意是希望在作者辛苦付出後給予回報,並保護着一個良好的創作環境。只是由於版權法的保障對象是「版權持有人」不是作者,以致對於要保護誰的權利,與版權被提倡的原意有出入。而版權法的前設是商業上的考慮,這也漠視了並非為了商業使用的創作人和作品。

知識產權署(下稱「知產署」)是香港版權、知識產權法例的專科部門,他們的書籍,說他們要去保護知識產權,為的是「保護人的創意」、「以期創造一個環境,讓上述人士可以盡情發揮」(註1)。既然如此,若發現現行法律有反過來,桎梏了創意發揮的空間,按照該署所說的宗旨,就應該要把這些問題改善。

在講座擧行前8天,主辦大會告訴我,知產署的張錦輝副署長對他們說,他會談論關於再創作的「豁免條款」。豁免條款是舒緩版權法對公共知識領域明顯構成扼限的一種方法,把像只使用一定數量的教學用途等情況,豁免於以商業邏輯運作的「邀費予版權持有人才合法」的條文。

雖然現時的「豁免條款」,對非商業性的二次創作並沒有什麼保障,我遍找資料卻只有很少收穫,而豁免條款亦只是一個「頭痛醫頭」的方法,並沒解決版權法向商業傾側(何國良說,不只是傾側,而是為商業而立)的問題,治標不治本,但也是一個向解決問題前進的方法。故我準備了不少實例,希望能向張副署長和台上台下各位談論,看看如何運用豁免條款,對非商業性、非賺取金錢的二次創作,作出較實際的保護。

點擊在新視窗中瀏覽此圖片豈知在會上,張副署長說的是一堆意料之外的廢話。他首先說什麼是「創意」,創意是要有新感覺、已增值,接着話音一轉,就說要對創意給予支持,就要「在經濟上得到回報」,「你(創作後)賺到錢會好開心」,故此版權法保障人們對創意的「投資」及其「商機」,又說希望大家加入「創意經濟」行列。至於豁免條款,他由頭至尾都沒說過。

張副署長說完後,我只有臨場「執生」,表達我認為現行法律的不足之處,它不應盲目向商業、向賺錢處傾斜,反而犧牲非商業性的創作之可能性。

結果,無論我和台下一些發言者,「咬牙切齒」地擧出多少在現行法例上視為犯法的非商業性創作,張氏不是迴避它、只把發言者其他內容滾大,就是說什麼「WTO也是如此」,再不然就是否認該等情況的存在。

在經濟強國控制的WTO裏,把教育、醫療、民生等種種社會事務都視為商業,威逼全球以他們那套商業邏輯來運作,鞏固既得利益者利益。可是不少地方仍有「版權所有(Copyright Reserved)」以外的版權模式供作者選擇,台灣更有官方參與推動「創用CC」(Creative Commons)。香港難道就不可以?

張氏堅持企硬「版權法向商界靠攏」的立場,辯才不精的我,問了許多實際情況,都變成遊花園,最後我只有無奈地說「要麼就真的保障回創作,檢討、收改法律;要麼就不要再說保護創作,直接說『保護商界割賣創作』」。

會後我主動和他握手,跟他說這是實際問題,許多有志創作的朋友都被打擊,「諗吓點啦!」。豈料張副署長的回應,竟是:「大家有表達不同言論的空間,很正常的。」

即使在台下觀眾碧克的提問中,觀眾席上有七、八成朋友,表示他們參與過並非作商業用的二次創作,張副署長仍然只認為,這只不過是「自由形象櫥窗」上的一個小點綴品。

有時事評論人批評香港「官商勾結」,這是否其中一例?

註1:見香港知識產權署:《香港的知識產權》小冊子。

補充:

1. 在講座當天才知,香港作曲家及作詞家協會(CASH)在講座前一晚,聲稱他們曾安排派人,但各人皆有要務在身,不能出席。同時,CASH不允許一名Blogger批評CASH的文章,張貼在論壇上,並向他索取私人電話,要求以私人方式跟進,Blogger認為這是大眾事情,並非私事,故拒絕留下電話。

2. 張副署長叫大家看知產署的書,內容簡化了版權的概念、問題的書,例如「保障版權持有人」常直接以「保障辛勞的創作人」同義詞姿態出現。要認真思考,不能不看 Siva Vaidhyanathan:《著作權保護了誰?》(Copyrights and Copywrongs)和 Lawrence Lessig、Richard Stallman:《自由文化》(Free Culture)。怕太厚太深,最起碼可看看 許煜、劉細良:《勇敢新世界:互聯網罪與罰》。

3. 當晚時間控制失當,臨場應變、口才都不足,敬希原諒。

延伸閱讀:「創作與再創作」講座系列彙編

2006年7月15日 星期六

有膽苛索金銀,無種面對人群

前言:本文章由星河千帆撰寫及發佈,時間為2006年。經作者同意,謹把本文刊載於此,並以Public Domain發佈。

不久前,我在這部落格上,寫出了CASH負責人拒絕刊出我批評該會的留言,以及要求我留下私人電話以作跟進之事。我在回信中,解釋過此事並非私人事務,而是關於社會公眾的事件,因此拒絕留下私人電話,並要求他們以面向公眾的方式來處理,像停止侵犯言論自由的審查,允許我的留言及其他網友的回應刊出,出席面對公眾的講座,如中大知識產權關注小組主辦的「創作與再創作」講座,面對公眾,聆聽公眾的聲音,以及親自與公眾對話。

結果,當天在會場中,才臨時知道CASH不肯派代表來。該會在講座舉行前一天,才回覆聯絡人,聲稱他們曾嘗試派員出席,但各人皆沒有空。

難道出席一個與自身業務直接有關的講座,只是一些「派不到人也不要緊」的雜事?那麼,就請該會抱着同一心態,去出席那些「指揮政府部門應該如何效勞該會」的會議,不要把它們列為必定要做的工作。

說到底,CASH天天在抽創作者、抽作品受眾的水,抽得無理,卻又不肯面對群眾,只是利用其地位來擺佈法律,使他們得益。講座上,人人(註)關心的違背作者意願、影響文化交流、限制創作空間等問題,CASH的人一於少理。

講座當天,氣氛熱烈,血脈沸騰。無他,因為我發現了哺乳類也有可能是冷血生物。當其他人提出了原則上和實際上的問題,牠都採用視而不見的策略,扯一堆與問題無關的東西,兜了幾個圈,看木馬旋轉後,繼而用不知如何說得通的似理非理,去聲稱那些東西是正確的。這種生物,我在上一段中,已排除在「人」之外。本來很想發言追問牠,可惜時間不夠。

然而,在講座結束後,我還是忍不住,圍觀這頭生物。牠仍是舊調重彈,不論同人歌詞、同人漫畫,還是什麼非商業用的創作,總知觸及「版權持有人」就是犯法,但「版權持有人」做什麼,以及那些為維護「版權持有人」而設的法例,就無論如何都是對的。因為牠認為,創作出來的東西,就只可以在「為商業服務」、在維護「創意經濟」之下才是合理。

一個CASH,死都不肯面對群眾;一個知識產權署,裝個樣子,派個人來,人們指出問題,他卻堅拒承認有問題,至死捍衛他們閉門造車的想法,關着與群眾交流的大門,毫不知恥。然而,他們既要逃避群眾的意見,卻又天天胡亂徵收着群眾的錢,世間上原來真的有這麼便宜的事!

講座的焦點,集中在同人詞、同人創作之上。我也關注這話題。但最後十秒,友人提及了翻譯的問題,這方面我更有興趣。日後會在部落格上談談。

註:「人人」不包括知識產權署張錦輝副署長。

後按:謝謝友人在他的回顧中,提及CASH負責人要求我留下私人電話一事。另外,我回信給該會後,該會負責人至今仍沒有回覆我。

原文發表於:2006年7月15日

2006年7月14日 星期五

CASH憑什麼拿我的私人電話??

前言:本文章由星河千帆撰寫及發佈,時間為2006年。經作者同意,謹把本文刊載於此,並以Public Domain發佈。

「雖然我不同意你說的話,但我誓死維護你說這話的權利。」(I disapprove of what you say, but I will defend to the death your right to say it.) ──伏爾泰(Voltaire)

言論自由是現代文明、文化發展的一大里程碑,也是確保各種各類的創作,都能自由表達的重要基石。然而,在維護着自身利益立場的公司中,你未必會找到這思想的存在。

就像香港作曲家及作詞家協會(CASH)這間公司。它儘管聲稱着自己是維護創作,卻背着言論自由之路而行。

CASH的官方網站上設有論壇,並聲稱「歡迎各位就音樂創作及版權問題發表個人意見或加入新的相關討論題目」。在論壇上只有四條版規,包括:

一、勿留下粗言穢語或帶誹謗性的內容

二、勿留下任何網站網址

三、勿留下電話號碼

四、倘發表閣下的歌詞或歌譜,本協會概不負責有關作品之版權問題


既然如此,我就把我談論音樂創作及版權問題的文章《保障創作人,還是保障版權持有人?》張貼在論壇上,並在張貼前刪去所有連結。

結果久等多天,CASH都不肯把文章發佈。數天前,我更收到CASH的來信,如下:

寄件人:Candy Tung <candy.tung@cash.org.hk>

Dear Milkyway

先感謝您透過本協會網站的”論壇”給我們的意見。

我們希望藉此機會讓您更加認識本協會,倘您願意的話,請留下您的聯絡電話,好讓我們與你跟進,並加深雙方的了解。

香港作曲家及作詞家協會
企業傳訊部回覆


首先,CASH拒絕在其論壇發佈我的文章,這已違反了該論壇的規則。我並沒有違反論壇所示的那些規則,CASH的負責人仍不刊出,這就是他們不依自己定下的規則辦事了。

論壇上雖然還有一句:「本協會保留刪除任何不當內容之權利」,但什麼是「不當內容」?我找不到任何說明。然而我的文章,所說的東西全都有事實支持,或者說明了何以有這些理論。如果所謂的「不當內容」,其實是他們不同意的內容,而不管文章所說的是否如實、有理據,這規則本身就破壞了言論自由。而且,我的文章還未刊出,CASH的負責人又如何「刪除」?

第二,CASH的負責人要求我留下聯絡電話,這事情比他不發佈我的文章更嚴重。

一來,我的文章所探討的,全是社會上的公眾事務,而不是私人事情。這些公眾事務,社會上任何人都有權關注、討論、參與、監察,而不是我一個人的私事。既然如此,CASH的負責人為何不把文章刊出,放在一個公眾的平台上,開放給大家討論?他為什麼要把這問題,當成是處理我的私事?

二來,CASH雖是公司,卻同時是知識產權署的版權特許機構,向來以「半官半商」的形象示人,過去有確有協版權法以令藝術工作者、創作人的實例。而我只是一個小市民。這樣龐大的組織,擁有了我的電話號碼──這個屬於個人私隱的資料後,可以做什麼?我不是唸法律的,因此不知道,但確有些恐懼感。

在發表己見時有「免於恐懼的自由」,才能確保言論真的自由,否則會令發言者自我過濾。

我已回了信,說明我拒絕留下私人電話,要求他們把我的文章發佈在其論壇上,並允許不同立場的回應者自由發言。同時,我也表明希望能在中大知識產權關注小組主辦的「創作與再創作」講座上,看到他們的代表。

我很希望CASH的負責人,親自面對台上台下的公眾,聆聽公眾的聲音,檢討他們的做法。希望他們不會口說如何捍衛創作,實際上是逃避真正的創作者及受眾。

原文發表於:2006年7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