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25日 星期日

文擇︰歐洲國家對版權的看法

瑞士政府:下載電影和音樂是合法行為

【摘錄】根據調查,三分之一的瑞士民眾從網站下載未經授權的音樂、電影和遊戲。跟其他國家一樣,瑞士的娛樂產業也抱怨網路盜版讓他們蒙受鉅額損失。因此,從去年開始,政府開始思考是否該對這樣的現象做些什麼。
瑞士政府展開一項研究,試圖找出網路下載行為對社會造成的影響。他們進行調查,也借鏡荷蘭政府去年的研究,最後決定維持個人用途的檔案下載合法性。

荷蘭政府:檔案分享有助於振興經濟

【摘錄】儘管多數國家對於網路盜版採取打壓策略,但荷蘭政府卻不這麼認為。根據官方的一份研究報告,不論是從長期或短期的角度來看,檔案分享(網路下載)對於經濟都有正面影響。尤其是在音樂產業,比較不為人知的樂團,因為檔案分享行為受惠最多,這似乎也呼應了之前獨立製片導演說的:「BT 下載,是最好的廣告商。」

2011年12月19日 星期一

版權修訂相關文章(12月19日)

「惡搞」遇「惡法」
網絡廿三條斬件上馬


【摘錄】在全城一面倒的反對聲音下,選管會這邊廂才急急撤掉網台規管方案,那邊廂政府早已神不知鬼不覺地於立法會動議了《2011年版權(修訂)條例草案》 的二讀程序,意圖以「打擊網上侵權」為名,規管網上的二次創作自由(俗稱「惡搞」)。網民戲稱此為「廿三條斬件上馬」,其來有自。

奇特的香港“版權法”

【摘錄】然而地球不是圍繞著版權持有人而轉的,原創人利益固然要保護,但也不等於不用平衡各界;帝國最高法院倒沒單單為維護“保護原創人”更令原曲變成摸不得的屁股,曰有關惡搞(Parody)若符合指定原則下可被視作合理使用(Fair Use);
當然不是所有惡搞都不被視為侵權,但至少與特區政府的高明實大相逕庭。嫌原裝判詞難明的朋友或可參考這文章《權法中的滑稽模仿——從《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是否侵權談起》,如本老頭所聽似乎國內版權法跟帝國判例完全一樣;特區政府的明見果然是奇特而有創意,說不定香港自此引領世界版權法發展!若奧芭瑪是器量淺窄的大可以引入、以侵犯《星球大戰》版權名義將這段片子的製作人告甩褲子…

惡搞的版權修訂條例

【摘錄】自今年六月初《2011年版權(修訂)條例草案》刊憲後,政府就已經神速地在立法會通過首讀和二讀,被視為網絡廿三條的《條例草案》即將完成立法。《條例草案》最主要的修訂是將版權法的媒體定義延伸至「任何電子傳播模式」(包括電視、互聯網以至日後任何新發佈技術),禁止侵權者以電子媒介方式發布侵權作品。更具爭議的是,以後無論以任何傳播模式,即使是非牟利用途,只要「達到損害版權擁有人權利的程度」,侵權行為均會刑事化。也就是說,當法案通過後,就算大眾市民在網上分享改編了的歌曲或圖片等,也可能犯刑事罪行,執法者甚至可以跳過版權持有人直接向二次創作人作檢控及拘捕。

澳門正報︰鄭志強:「惡搞」侵權 
【本報訊】立法會第三常設委員會昨日細則性討論《修改著作權及相關權利的法律制度》(簡稱著作權法案),主席鄭志強認為,在那法案中,改圖「惡搞」是侵權,在《打擊電腦犯罪法》都是犯罪。另外,在未得原創者的同意,而公開其作品後,在甚麼情況下需要負上刑事責任,政府的原本取向是從寬處理,但是,立法會法律顧問則提出從嚴的建議,現有待政府高層作出政治決定。

2011年12月16日 星期五

吳偉明:我們應否有第二次創作的自由呢?

前言︰這是吳偉明教授在2006年發表的文章,到現在仍很有參考價值。
本關注組在吳教授同意下轉貼此文。

全文及討論的連結

【摘錄】胡戈因在其第二次創作《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惡搞《無極》而惹官非(以下簡稱「饅頭案」)。這令人想起1999年任天堂控告一女同人將Pokemon色情化的事件(以下簡稱「Pokemon同人案」)。兩案性質有些相似,也引起兩地對保護知識產業及保護第二次創作自由的爭論。中國的民間言論似乎支持及不支持胡戈的各有勢力,跟日本壓倒性同情女同人成強烈對比。

在法律的角度來看,第二次創作是有問題的。若嚴厲執行,整個同人誌便會消失。動漫、喜劇及電視搞笑綜合節目亦會面目全非。例如《Keroro軍曹》之類惡搞之作便沒有存在空間。幸好這過嚴之法獲得寬鬆處理,只有任天堂等少數版權擁有者訴諸法律。

法律是保障人民自由還是衛護當權者與大企業的利益?面對諸多法例,小市民十分無助,因為我們每天都在法例的灰色地帶中生活。各地都有類似日本的版權法例,嚴格來說,第二次創作是可以惹官非的。究竟保護知識產業及保護第二次創作自由的矛盾如何解決?

2011年12月12日 星期一

獨立媒體︰知識版權的出路

知識版權的出路(一):由 Google Music 談起

【摘錄】互聯網改變了世界,包括了營商環境。對不同的行業,可以是正面,又可以是反面,但是不少商家也勇敢地轉型,尋找新的商機,為顧客提供更好的服務。不過不少持有影音版權的公司,因為權版法不合時而卻得到陰庇,壓榨其他持份者,甚至當客人為罪犯。另一面,還可以在拿窮困創作人扮可憐。

知識版權的出路(二):另類版權收費機制

【摘錄】上文提到因為互聯網的普及,以管制拷貝為基礎的版權系統,已經難以運作。版權持有人卻藉著這個形勢,壓榨其他持份者,甚至當客人為罪犯。究竟我們有什麼出路?


知識版權的出路(三):短、中、長線的幾個建議

【摘錄】用產權來管理知識,根本是沒有出路的。上文分析了知識的非競爭性特質,與一般實存的貨品有很大的分別。只是在歷史的偶然下,才採用了產權的系統來去管理知識。現在這個產權的系統出了問題,我們在短、中、長線這三方面,又可以做些什麼事?

2011年12月11日 星期日

「有本事就咪封殺創作自由」大巡遊的更多報道

獨立媒體︰逾百人遊行抗議版權條例封殺「惡搞」

【摘錄】政府在2011年推出《2011年版權(修訂)條例》草案,條例草案給予版權持有人於所有媒介專有的傳播權,並刑事化具有商業規模的侵權行為,連二次創作也會被視為侵權。政府又拒絕以言論自由的原則豁免政治「惡搞」。政府計劃於明年2012年初將草案二讀,在最近的草案一讀上,草案委員會主席陳鑑林表示「你有本事就自己創作,為何要搞人家的照片?」,激起更多不滿。網民組織「鍵盤戰線」因此發起昨日的「有本事就咪封殺創作自由」大巡遊,抗議版權條例的修訂草案。

片段︰

黃洋達反對版權修訂條例的遊行演說(中文字幕)

2011年12月10日 星期六

版權鎮壓——《HK Magazine》報道

前言:早前《HK Magazine》報道版權惡法一事,當中亦訪問了本關注組。原文為英文,今刊出其中譯版本。

版權鎮壓

撰文:Grace Tsoi
翻譯:Ice

政府已完成《版權(修訂)條例草案》的條文,並遞交到立法會,預計將於下年年中左右通過。表面上,是次修訂看似具執行性和不含惡意。政府也聲稱修訂旨在令版權擁有人更獲保障,為創意工業營造更有利、更安全的環境。不過,修訂引來網民恐慌,他們稱之為「網絡23條」。在新例下,有關的侵權行為可視作刑事罪行,有評論員擔心在網上發佈「惡搞作品」或合成照片會被起訴。

版權法自1997年起在香港生效,並曾作出修訂。但這次修訂中,政府建議以任何模式的電子媒介(包括Youtube、BT等),發佈任何未獲授權的版權作品,均列作侵權行為。同時,若該行為「損害版權擁有人利益」,或侵權者從中獲利,侵權者即有可能遭刑事檢控。在此修訂前,版權擁有人只可循民事訴訟向侵權者索償,換言之,政府加重了對侵權者的刑罰。侵權刑事化後,即使版權擁有人無意採取任何法律行動,政府可以無需理會版權擁有人立場,照樣檢控侵權者。

在網絡上,這次修訂引起廣泛討論。時至今天,網民以照片、電影、音樂、電視節目等材料,製作戲仿、衍生創作等二次創作作品,已極為普遍。二次創作權關注組發言人胡千秋表示:「二次創作只不過是一種創作方法。創作就是用來表達自己想法的,當然會包含既有的東西。」胡千秋是動漫愛好者,他也喜歡製作合成作品,諸如舊曲新詞,或以他喜歡的角色作畫。

政府至今仍拒絕將任何非商業二次作品列入豁免範圍,此擧令網民擔心會無辜受害。胡千秋指出:「網民稱是次修訂為『網絡23條』,因它就像在你的頭上吊着一張刀。法例生效後,你可能會隨時遭刑事起訴。我們永遠不會知道什麼時候會(因侵權)被檢控。政府提出法院(在訴訟時)應考慮五項條件去判決刑罰,其中一項是對作品的『潛在市場』之影響。所謂的『潛在』是非常模糊的,你能怎樣去定義它?」

諷刺時弊的作品,是一種現今非常流行的二次創作。網絡自由關注組發言人林子健稱:「在網上上傳(合成)影片,令網民可以宣泄對政府的不滿。網民可以在網上表達對政府的憤怒和斥責。在社會中,這股力量有推動作用,它幫助人民更容易了解政治,鼓動普羅市民,刺激對政治的討論。」在現今的政治氣候,尤其是很多反北京示威都「被取消」,網民擔心政府意圖擴展其力量,以保護版權之名,肅清網上所有反對政府的聲音。

網民對修訂擔憂,但研究版權法的香港大學法律系助理教授李雪菁,則認為網民無需過份惶恐:「版權法是非常複雜的……法律條文與實際情況之間,往往差別很大。(誠然,網民的)恐慌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稱,修訂法條文貌似很牢固,令人望而生畏,但網民未必如想像般容易被檢控。據她的說法,版權擁有人的權利「受損」,是以經濟和商業角度考慮。換言之,只要你不製作一些會直接取代原作的作品,即不會奪走版權擁有人利益,也就不會被檢控。她亦認為,大部份二次創作作品沒有令原作者利益受損。「例如,我弄了一首Lady Gaga的仿作品上傳到網上。你認為這個版本會間接令她的CD銷量受到影響嗎?我認為不會。」她說。「以一些戲仿作品為例,人們會重新包裝原作,變成一些富幽默感的人才會欣賞的東西。這些人不會買Lady Gaga的CD。兩者的市場完全不同,而相互間不會有衝突。」

她亦稱,二次創作是一種創作的新方式,以她的看法,網民用既有的圖像或音樂創作二次作品,並不會對原作者構成侵權。「版權法裏有『持久性』這項重要原則。裁決者會考慮(網民對)作品的改變,會否足夠令它從二次作品變成原作品。」她稱法例通過後仍有改善空間,而這些問題只會在碰到案例,律師把案例呈到庭上時,才可以解決。

李雪菁認為修訂並沒有想像中可怕。那麼,惡搞作品應否獲豁免?她並不太反對豁免,但稱香港本身的法律架構,宜傾向小心行事。「英國發表了一份報告,其結論指出惡搞作品無需被豁免,因為沒有人會因為其他人惡搞其作品而檢控他們。香港實行類似英國的『公平處理』系統。如果英國沒有豁免,香港亦無需急於要求轄免。」

然而,香港互聯網主席莫乃光則表示:「我希望政府能轄免二次創作,卻不預期會有許多這類型的個案。但即使個案少,我們也沒責任為政府(在提供豁免上)做得那麼少找藉口。」莫乃光指出,很多司法管轄區如美國、澳洲、歐盟等,均有法例保障人民有權進行戲仿或諷刺等二次創作。他同時指出,英國現正咨詢應否把戲仿等二次創作,加入現有的豁免範圍內:「多年前其他國家已豁免這些二次創作,亦已證明豁免是有效的,(政府)不會有任何損失。若你知道英國政府效率有多慢,卻還要等他們,我們可能要等到2016年才有下一次修訂。」

經濟及商務局發言人強調,在網上傳播任何二次創作或合成作品,只要不足以損害版權擁有人的權利,在現今條文下並不會觸犯法例。如果我們相信上述兩位專家的意見,從事二次創作並發佈到網上的香港人應該不會那麼容易被檢控。也許真正的問題是,愈來愈多證據顯示,政府對言論自由及其他公民自由的維護,都沒有過往般着力,令公眾漸漸不信任它。林子健總結說,問題不單在法律本身,而是從政府對個人自由之重視,所帶出的訊息:「我們不只是在談法律,而是談在法律後的政府,是不是一個尊重人權的民主政府。這不單是我們政府的事。我們祖國的政治制度是獨裁的,而我們擔心(香港)政府會如何執行它(版權修訂法案)。我認為李教授的見解是對的,但她忽略了在背後推動的政治力量。這可以解釋為什麼網民感到憂慮。」

原文:Copyright Crackdown,刊於《HK Magazine》,2011年9月1日

2011年12月9日 星期五

信報︰藝術家:二次創作Vs不良行為

信報(2011年12月6日)
余十八 專題探討
藝術家:二次創作Vs不良行為

除了網民,本地藝術家也群起反對修例,指新法例「僭越」了版權擁有人的權利,當局日後如主動執法,或要求二次創作者提供個人資料,變相限制言論自由。更甚的是,藝術家擔心二次創作的空間垮掉了,其他與創意產業有關空間從此也受威脅,憂慮香港當不成創意之都,反而成了思想打壓基地,西九也是枉建,甚至有本地藝術家揚言,考慮為避惡法而撒走。

被稱作「問題青年」的藝術家周俊輝,一直以抽取經典電影片段作為創作題材,作品甚具香港人身份的思考性,他的藝術「挪用」(appropriation)手法正好踩進灰色地帶,令他擔憂創作空間。

「印刷品有為侵犯版權作出明確的指引,一旦修例反而製作很大彈性和灰色地帶,『彈性』予人聯想到政治問題,還未到執法層面,大家在估估下的氣氛下只能『自我審查』,這本身對香港整個城市是一種傷害,我的選擇,是避免做某些題材,或者離開這個環境。」

周俊輝向來自豪在自由之者創作「香港製造」,但修例令他疑慮,創作一旦受到掣肘,化學作用減少,更強調捏緊宣洩出口,只會增強社會的不穩定性。「就算是政治上的惡搞,政府是否也要做到咁小氣?」

太清晰與不清晰的利弊

揚威海外的港產藝術家白雙全則指,電影、文學等藝術創作,不是都會牽涉別人東西,甚至惡搞,政府動輒立例修訂,是「唔清晰擾民,太清晰又擔心」,他認為一個社會連幽默和惡搞都接受不到,就不要講創意,創意被法律底線綑綁,剩下是墨守成規。「一個地方無幽默感只有危機感,無人想住下去!」

此外,亦有藝術家認為,hidden惡法比暴力更暴力。居於北京的本地藝術家莫偉康指,二次創作有藝術附加值,不應受沒完沒了的司法程序阻礙發展。「如何界定二次創作?Pop Art的特點就是拿經典作品作為創作物料剪剪貼貼,對我來說,它們只是我創作上的一種顏料而已。」

他認為,法律愈簡單愈好,執法則是愈嚴厲愈好,簡單的法律是香港繁榮的基礎,不應摧殘它。

其實,藝術界一直對二次創作和抄襲之間的區別有共識,二次創作與原作不同,在維度、媒介、感官同概念上不同的新作品。藝術家普遍認為,就算挪用涉及既版權問題,應該由版權持有人決定是否控告,把之變成刑事就容易淪為政治問題,變成文字獄工具。

「香港ART HK已成為全亞洲矚目的art fair,我們期待西九和M+的出現,香港有望擺脫文化沙漠惡名,成為繼紐約和倫敦後的國際化藝術圈,但現在有藝術的土壤卻有可能被扼殺,就變成文化倒退。」巡遊期間,一名藝術家如是說。

聽了這些藝術家肺腑之言,突然令我想起早年以塗鴉手法在中環Giorgio Armani外牆噴上「溶解」Chanel揚言要刺激市民反思消費行為的法國藝術家ZEVS,在險些身陷囹圄和背負670萬元的外牆維修費時,曾在香港拋下一句:「免費送藝術品給香港人,竟然被喊打喊殺?從此不再踏足香港!」

2011年12月8日 星期四

信報︰ 白色恐怖 灰色地帶 黑雲蓋頂 誰能將惡搞進行到底?

信報(2011年12月6日)
余十八 專題探討

白色恐怖 灰色地帶 黑雲蓋頂
誰能將惡搞進行到底?

「就像頸項被架着一把無形的刀,不知何時會砍下來。試問怎生活在這種環境?」自稱宅男的資深網民,每年「七.一」不去遊行,打動他第一次上街表達訴求,全因網絡的自由領土將被侵佔,令他不得不「走出來」。

政府修訂《版權條例》未把「惡搞」豁免刑責,令外界憂慮扼殺「二次創作」,加上民建聯立法會議員陳鑑林一句「有本事就自己創作」,觸怒網民。有網絡組織上周日更發起反對「網絡23條」大巡遊,獲得近二百網民聲援,除要求收回草案重新諮詢外,更重申二次創作是言論自由一部分。聲討者除了網民,還有藝術家和文化工作者,如果立例像政府所言「不會收窄網上表達自由」,他們的擔憂是多餘嗎?

鍵盤戰線(Keyboard Frontline)早前在社交網站發起「有本事就咪封殺創作自由」大巡遊,反映不滿和引發討論,近二百位網民上周日上街抗議政府擬修訂版權法伸延至網上,擔心影響網民「惡搞」和言論自由。網民浩浩蕩蕩在尖沙咀海傍集會,帶同吹氣公仔改裝成「陳鑑林」,再派發膠波給參加者掟吹氣公仔,有人則裝扮成「網絡超人」,他們合唱改編歌曲《捉改圖》後,再坐天星小輪到胡忠大廈知識產權署遞交請願信後和平散去。

發起遊行的「鍵盤戰線」統籌吳小姐批評,新例會令網民容易跌入法律陷阱,令網絡淪為文字獄工具,扼殺港人創作自由;二次創作權關注組成員阿靈不滿港府銳意打擊惡搞,甚至超越內地政府力度,居心不明。網民力量四大台柱林祖舜、項明生、趙鈺銘和陳龍盛亦出席撐場;「疑似」被騙到現場的青年民建聯主席周浩鼎,被示威者要求他簽名支持表態被拒,最後被網民包圍復被社民連長毛梁國雄要求對質,他只謂網上惡搞存在灰色地帶而迴避表態,場面尷尬。巡遊過後高登網站和facebook等繼續引發網民激烈討論。

憂成擾民政治檢控

據商務及經濟發展局提交立法會文件,澳洲已就「戲仿」(parody)和「諷刺」(satire)作品訂定公平處理版權豁免,加拿大亦於9月提出立法,但商務局的文件指兩地都無定義何謂戲仿和諷刺,豁免戲仿作品具爭議,不宜匆匆提出。不知是否感受到網民激烈反應,近期商務局態度似乎有點軟化,承諾會平衡版權擁有人與使用者的權利,將來再就二次創作諮詢,甚至會慎重考慮修例是否豁免二次創作。

鍵盤戰線強調,巡遊只是個開始,該組織正部署於聖誕節「報膠音」大唱惡搞歌,以及於明年籌備大型的二次創作展覽,希望令更多香港人了解二次創作的價值,更重要是希望港府收回惡法。

是次大巡遊搞手之一的鍵盤戰線成員甲川指,事件值得香港人反思。「97年前惡搞風氣無咁強,除了因為互聯網未及現時普及外,其實也反映了社會的怨氣愈來愈濃,就像政府早前花費900萬港元拍攝政改宣傳片,一夜間被惡搞變成相反聲音,市民反應這麼快,顯示社會怨氣,壓抑只會令反對聲音更大。」

「修例後即係我用photoshop畫個哈哈笑送畀你,都隨時會被人告,好擾民!」巡遊另一搞手鍵盤戰線成員森麻反對二次創作賦予刑責,更指判斷是否侵權應取決於版權持有人,不明白何故法律會凌駕市場,打擊創作自由?他反而擔心,一旦立例,法律很容易被利用成政治檢控,呼籲政府應「想辦法幫助一些被剝奪版權的持有人追討,才是保護版權持有人,而非動輒拉人封艇。」他補充指,鍵盤戰線將會籌備一連串公民活動,目的令市民關心何謂「二次創作」和修例對言論自由的影響。「我哋希望多啲人知道法律是在沒有廣泛宣傳和全面諮詢的情況下進行中,當然終極願望是政府收回草案。」

政府多番重申修例並非針對惡搞和二次創作,但又說不出針對「誰人」,令外界感覺政府掩飾多於解釋,巡遊的網民認為無論是「發洩性」和「娛樂性」的惡搞,都是社會聲音的一種,不應訂下空泛至近「莫須有」的檢控灰色地帶,令網民活在白色恐怖中。

時事評論員曾志豪揚言反對修例到底,希望政府收回承命。「時至今日,見不到有任何民事漏洞須要賦予刑責堵塞,政府要全面解釋為何要修例和針對何人,否則巿民活在問號,黑雲蓋頂,如何生活下去?」

曾志豪不明政府何故匆忙修例,更揶揄此舉令香港與內地接軌「背道而馳」。「祖國充斥山寨文化,為何從沒人打擊?」他更引用《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作為內地最為經典的惡搞案例。
2005年,名不經傳的創作人胡戈諷刺陳凱歌的大作《無極》脫離現實,用了近二十分鐘《無極》電影片段配以中央台節目《法制在線》畫面,重新加旁白和配音,炮製成一條十多分鐘的「惡搞短片」,取名《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在網絡熱播。陳凱歌盛怒下提出要起訴胡戈侵權,侵權案也在大陸引起巨大迴響,有法律學者提出「惡搞是言論自由的體現」的觀點,案件最後不了了之。

惡搞體現言論自由

「《血饅頭》被喻為「影像評論」,令陳凱歌最後放棄了入稟,由此可見惡搞並非與商業掛鈎,就能定罪,必須關注創作出發點,不能完全抹殺創作人的付出。怎能說二次創作或惡搞就一定影響商譽?」曾志豪提出,早前藝人馬德鐘被惡搞成「萬能key」,竟拋下「咁睇得起我?」來回應,可見惡搞不見得都引起傷害。

「被侵犯者巡民事訴訟討公道尚可以常理判斷,惡搞者以切身利益為考慮,各自以衡量風險,但由第三方即政府去告,則會發揮無窮想像力,令市民蒙上黑雲。」他認為,在民事起訴的層面,著作權和商業利益往往比言論權有較高的價值;但在憲法層面上,言論自由應得到更大保障,往往比經濟利益有社會價值。「大陸社會尚能看到網絡惡搞的社會意義,為何香港政府反而只看到著作權和商業利益?」

政府發言人解釋,惡搞難下清晰定義,待明年再諮詢時才下回分解,相信這段期期,惡搞活動將會愈搞愈活。法律與藝術誰凌駕誰?將會成為往後一個非常值得探討和思考的通識題材。

撰文:余十八

2011年12月6日 星期二

「有本事就咪封殺創作自由」大巡遊的有關報道

蘋果︰網民遊行反網絡 23條

【摘錄】捍衛「二次創作」,鍵盤戰線昨發起反對「網絡 23條」大遊行,逾 100位網民上街抗議政府擬修訂版權法,伸延至網上,勢影響網民「惡搞」,封殺言論自由。示威者並聲討民建聯立法會議員陳鑑林針對網民惡搞言論。

都市︰網民遊行整蠱民建聯

【摘錄】政府修訂《版權條例》仍未將「惡搞」豁免刑責,而民建聯立法會議員陳鑑林一句「有本事就自己創作」,觸怒不少網民。約150名網民昨發起遊行,要求收回草案重新諮詢。商務及經濟發展局發言人表示,草案並

非針對「二次創作」,亦不會收窄網上的表達自由,政府願意在修例後,研究豁免「二次創作」。

星島︰網民遊行反對版權修訂

【摘錄】政府修訂版權條例觸發網民恐慌,害怕網上言論自由被收窄。逾百名網民昨發起遊行反對修訂版權條例,批評政府修訂只為防止網民惡搞官員和立法會議員,又不就豁免權進行公眾諮詢,是製造白色恐怖,扼殺網民創作自由,甚至質疑條例有違《基本法》保障言論自由精神。遊行網民促請政府盡快豁免二次創作及惡搞。

頭條︰網民抗議創意被封殺

【摘錄】港府推動創意產業,卻扼殺自由創作空間,逾百名網民昨日發起巡遊抗議活動,不滿政府在最新的《版權條例》條訂中,拒絕豁免二次創作,認為嚴重阻礙創作及言論自由,高呼「有本事咪封殺」口號。


明報︰周浩鼎墮假局撞正網民狙擊

【摘錄】公眾人物好多時都會獲邀出席唔同場合,不過青年民建聯主席周浩鼎噚日就懷疑畀人設局玩咗一鑊。事緣噚日網民力量喺尖沙嘴海旁舉辦咗個反對版權條例唔豁免惡搞嘅活動,咁啱周浩鼎又聲稱接受咗一個學生團體嘅邀請,同時間、同地點出席有關西九文化區嘅活動,結果去到之後,就畀成班網民狙擊,要求佢簽名支持有關惡搞嘅事。

2011年12月4日 星期日

版權修訂相關文章(12月4日)

捍衛二次創作價值的責任
(澳門訊報 2011-11-25)

摘錄︰據香港《明報》在11月18日的報導:「廣大網民憂慮《版權條例》修訂會威脅網上惡搞改圖文化,稱有關草案為「網絡23條」,要求政府立法時豁免,但不獲政府接納。政府發言人解釋,惡搞難下清晰定義,故不打算在修訂版權條例時豁免,待明年再諮詢時才下回分解。有立法會議員憂慮不豁免惡搞扼殺二次創作,表明反對修例。


「二次創作」無豁免
(明報︰2011-11-22 )

摘錄︰
知識產權署長張錦輝昨於香港電台節目中亦表示,新法例下,二次創作者「可透過磨合……要求版權擁有人授權」,重申政府今次立法無意特別涵蓋「二次創作」,相信不會影響言論自由。
不過,「二次創作權關注組」召集人小朗(註︰原報章誤植為「狼」字)在該節目指出,新法例「僭越」了版權擁有人的權利,當局日後如主動執法,或要求二次創作者提供個人資料,變相限制言論自由。
浸會大學計算機科學系講師邱祖淇則指出,二次創作者和一次創作者之間關係「並非對稱」,如二次創作者要使用立法會片段,便必須依賴電視傳媒的一手報道,創作中引用小量素材便被當成侵犯版權,未必合理。

2011年12月1日 星期四

版權修訂相關文章(12月1日)

Central Walk:網民辦遊行捍衞惡搞文化

摘錄︰立法會現正審理版權條例修訂草案,雖然政府多次表明修訂不影響網民「惡搞」創作,但不少網民、特別是以「惡搞」政客聞名的高登仔,堅持「信你一成,雙目失明」,所以計劃周日發起遊行抗議。而有資訊科技界人士希望立法會議員幫手修訂相關草案,減低對網上惡搞創作殺傷力,但有議員坦言除非政府讓步,否則在民建聯等建制派支持下,要修訂十分困難。

月巴氏 - 月巴氏
你有本事就自己創作


摘錄︰「你有本事就自己XX,  做乜要搞人哋啲X」的延伸使用突然我感到很羞家。因為在陳鑑林鏗鏘說出那句醒世恆言之前,我竟然跟大部分無知者一樣,用上大量時間,沉溺在以上那班(冇本事的)人的「創作」裡。
莊子說,道在糞溺。一個拆穿了古往今來創作虛妄假象的真理,竟由一個沒做過創作的人輕鬆道出,所帶來的那股passion,是真的會 叫很多創作人好passionate的。整個人類發展甚至會被質疑、或重新思考。
因為「你有本事就自己創作,做乜要搞人哋啲相」這句話是可以被無限延伸使用的:1.你有本事就自己立國,做乜要搞人哋啲國家?(那麼,每一個把前朝推翻的政權都是冇本事的)2.你有本事就自己做特首,做乜要搞人哋(選委)啲票?(所以,唐唐/英英拿出你們的本事來吧!)3.你有本事就自己度橋,做乜要搞人哋啲AD?etc.
太多了。冇本事的我已經try my b(r)e(a)st了。

2011年11月29日 星期二

關於2011版權修訂條例草案的跟進事宜

本組已於日前向各立法會議員發信,要求他們反對2011版權修訂條例草案。

其中湯家驊議員已回覆如下︰
「多謝來信!我已就草案提出進一步修訂建議只在嚴重損害版權情況下才可檢控。希望可以尋求一個平衡點化觧問題。也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湯家驊」

希望大家繼續努力,讓此事廣傳開去!

《網絡起義》嘉賓"鍵盤戰線"傾二次創作

 早前我們友好組織「鍵盤戰線」,在DBC電台節目《網絡起義》中受訪,與主持人陳景輝及林輝大談二次創作

YOUTUBE收聽︰
PART 1︰

Part 2

2011年11月28日 星期一

有關版權修訂的新聞及評論(11月28日)

惡搞無罪 版權例勿變「網絡23條」

摘錄︰惡搞無罪,改圖有理?政府提出修例,阻止網上盜版侵權行為,原意是好,但不應殃及池魚,令到惡搞唐英年或議員名人的圖片也變成違法,扼殺創作自由。如果這類二次創作,在網上發布不涉及金錢或商業行為,不應入罪。

惡搞有罪 85%網民喊打

摘錄︰被網民狠批為「網絡23條」的《2011年版權(修訂)條例草案》正在立法會審議,政府預期明年7月完成立法,但香港網民群起反對,批評扼殺創作空間及言論自由。有團體早前訪問逾2,000名網民,發現多達85%受訪者反對草案;90%認為草案諮詢不足,打擊俗稱為「惡搞」的二次創作。

吹脹80後 - 林輝︰惡搞

摘錄︰尊貴的民建聯陳鑑林議員最新金句:「你有本事就自己創作,為何要搞人家的照片?」
看來民建聯應該立刻掛上Banner,大書「強烈譴責 Andy Warhol搞人哋張相」,以及「《史力加》有本事就自己創作全部人物,為何要搞人家的童話故事」?上一屆立法會選舉,民建聯不是改歌詞翻唱了農夫的《舉高隻手》,讓曾鈺成和蔡素玉唱嗎?那民建聯和曾鈺成主席算不算沒有本事?

2011年11月27日 星期日

版權修訂條例相關文章(11月27日)

隔牆有耳:抄外國廣告 民建聯自摑

摘錄︰民建聯成日俾網民惡搞,陳鑑林早排開腔講網絡 23條,大聲挑戰網民話:「你有本事就自己創作,點解要搞人哋啲相?」有網民即時搵到民記喺 08年立法會選舉時嘅廣告,發現有「抄巧」外國廣告之嫌,仲似足九成九喎。

藝術工作者反對版權條例修訂 要求豁免二次創作

摘錄︰錄映太奇在2011年11月12日和13日,舉辦了一個二次創作實驗短片放映會,並和知識產權處代表、藝術工作者、文字創作人、版權關注團體等人士,就版權法修訂進行了一次圓桌會議。會上藝術工作者、文字創作人、版權關注團體均指出,是次修訂非但無法加強打擊盜版,更嚴重損害創作自由及言論自由,要求豁免二次創作。

版權與言論自由並重 網上惡搞須適度豁免

摘錄︰政府修訂《版權條例》,旨在確保網上世界的版權保護能跟上科技發展,網民擔憂法例會變成「網絡23條」,打壓近年流行的網上「改圖惡搞」或「二次創作」,要求豁免,但不獲政府接納。外國早有相關的豁免安排,若香港拒絕引入,法例猶如在網民頭上懸着一把刀,有製造白色恐怖的客觀效果。香港必須尊重版權持有人的權益,但惡搞並非單純的侵權問題,而是涉及言論、表達自由,具有重要社會意義,不能動輒打壓。社會應在保護版權與尊重創作自由之間求取平衡,政府應借鑑外國的豁免安排,研究香港的相關做法,並諮詢公眾。

版權:只是一種商業模式,過時的

摘錄︰媒體上一天到晚都有人在撻伐「盜版」,講得好像是傷害了某種基本人權一樣。這些人都忘了,在印刷機還沒有被發明前,儒道百家恨不得你多抄幾本他們的書,因為你越抄,他們的影響力越大。在樂譜、唱盤還沒有被發明前,作曲者恨不得你多傳唱他的音樂,因為如果你不唱,這些歌就被人們遺忘了。族裡的長者更是鼓勵你多跟年輕人說我們的故事,因為這些珍貴的教訓,絕對不能失傳。

時事全方位:版權條例修訂(二)

摘錄︰高登網行政總裁林祖舜指出,擔心一旦通過法例,很多人會因為害怕被控告,不敢做一些本身可能不違法的創作,有損網上創意。即使政府其後再作諮詢和修例,但亦需4至5年,網上創作亦可能沒有現在的蓬勃。

2011年11月23日 星期三

二次創作權關注組:9月22日閉門會議系列

二次創作權關注組:9月22日閉門會議系列
    
9月22日晚上,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在中央圖書館舉行了一次有關版權修訂的會議,談論版權條例修訂草案。儘管在會議上,若論道理上的對決,結果是極其一面倒的:政府一方完全不能以理服人。然而,這些官員卻稱會堅持把草案遞上三讀,對法例中的弊犯及創作界的不滿,均視若無睹。

以下一系列文章,刊登在二次創作權關注組的部落格上,是對當天會議內容的記述和評論。文章如下:

雞蛋對石頭

與會者不斷要求政府改過遷善,希望當局先把這白紙黑字的草案修正,不要怱忙去馬。可是,王國彬在會議最後一刻,還是叫大家留意政府稍後推動草案三讀時,在立法會將會作什麼解釋。與會者馬上質問他:「你還想繼續硬推?!」、「你還是恃着『數夠票』,就霸王硬上弓?!」

偷車、偷鑽戒、偷換概念

黃錦山更聲稱知識產權是私有權,若說二次創作,在未經版權擁有人許可下,就好像你是個泊車仔,看到車主有一架很漂亮的名貴車,你趁着車主不為意時駕它去兜風;亦如你看到一顆很名貴的鑽石戒指,趁主人不為意時拿來戴。即使最後沒刮花弄髒,原物歸還,都一樣是侵犯了物主的財產權。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有識之士莫不為其誣衊詆毀而憤慨,紛紛指出他偷換概念,顛倒是非。

信政府半成 雙目失明

況且,過去條例也對二次創作很不友善,也明顯向無恥巨商利益輸送,這是哪門子「平衡」?今次的修訂,把這些利益輸送做得更出面,更向無恥巨商一方傾側,又何來「平衡」可言?!
說穿了,就是政府根本不打算保障創作空間,因為保障它,就會影響了現時那種對大型版權擁有者(即是那些依仗版權法收費的巨商、大公司)之偏袒及利益輸送。所以政府死也不肯改善條例及草案裏的毛病。

開路予警察濫權 開路予人以言入罪

面對眾口的難責,梁家麗詞窮了,竟拋出「我們今天只說版權,不說警權」的說話——據與會者親眼所見,她說這話時還帶着晦氣。這是何等的歪理!明明警方本來沒有這途徑去濫權的,但正正因為是次修例,打開了這途徑,才令日後警方有可能透過此例作濫權的拘捕,在二次創作的頭上懸起刀子;明明這些東西是元兇,就是這次的修訂草案。

說好緊隨英國 轉眼輸打贏要 聲稱維持平衡 日益偏幫巨商

席上的與會者,立即以事實反駁之,說明英國政府現在已明言會改善法例,引入豁免。王國彬馬上推搪說:「現在都未知它會如何去做,是不是真的修改。」與會者斬釘截鐵地問他:「那麼英國政府公佈了確實的修改條文,為二次創作提供豁免後,你們(特區政府)是否就會馬上跟隨修改?」王氏又再把軚盤90度、180度、270度加360度扭轉,說:「未必會跟。」

既說fair use空泛 何不具體列明豁免

羅沃啟指出,現在政府官員既然反覆地說「不針對二次創作」,又嘗試以「外地過去的案例不是這麼判決」、「草案上的條例我並非這樣解讀」來說服別人相信政府,那麼為何不把之寫在條文中?為何不把這些說明不計算作侵權的因素,全都歸納、羅列出來,明確寫在本港的版權法例裏,去保障二次創作?

沒有公開授權資料庫 CC沒有普及的今天業界

早在7月份,在《明報》的訪問中,另一位CASH成員——CASH的作家理事,本身是是英國皇家藝術學會院士的陳鈞潤教授,就直指行外人要正式辦手續取得版權人的授權,有其難度;根據他的經驗,一些知名作品的版權費可以非常高,甚至有錢都買不到。陳教授指出的事實,正好對「不一定『獅子開大口』」的言論刮一記耳光。

斬腳趾避沙蟲解決問題? 版權物二創無可取締

當一件作品廣泛地面向公眾時,政府及版權擁有人,都不應剝奪大眾以之作為傳意符碼,進行衍生創作或傳意的權利。因為這是人類把作品累積、把作品融匯在日常中的文明,是社會文化的常態。為此,我們極力反對香港特區政府藉着修例,對現時已經狹小的二次創作權再添囿限。

2011年11月19日 星期六

本關注組發言人於《網絡起義》中受訪

本關注組發言人今天在DBC電台節目《網絡起義》中受訪,討論版權惡法,亦評論了陳鑑林的謬論。同一節目中,《全球改圖苦主大聯盟香港分部》召集人容樂其也同時受訪。
 

2011年11月10日 星期四

錄映太奇於本週六、日的活動

藝術團體錄映太奇將就版權惡法問題,擧行相關的二次創作放映會暨藝術家講座,以及圓桌研討會,歡迎大家踴躍出席。研討會當天,我們關注組亦會派員參與,探討有關版權修訂與二次創作的問題。

放映會 
 藝術家講座(策展人:文晶瑩)
日期:2011年11月12日
時間:下午3時
節目長約:80 分鐘(節目完結後有藝術家答問時間)
地點:錄映太奇(香港九龍土瓜灣馬頭角道63號牛棚藝術村13號單位)

版權惡法圓桌研討會
日期:2011年11月13日
時間:下午3時
地點:錄映太奇(香港九龍土瓜灣馬頭角道63號牛棚藝術村13號單位)
備註︰知識產權署將會派員參加是次會議

活動詳情:本活動facebook專頁錄映太奇網站文晶瑩教授的部落格

二手料、原創片:香港實驗短片

最近香港新修訂版權條例,打擊網上盜版,知識產權署署長張錦輝在接受《政府新聞網》訪問時明言「惡搞」是侵權。一名政府邀請的講者、熟悉知識產權條例的律師將二次創作比喻為偷竊。一下子用現成片段和影像做創作的藝術家都可能犯了法,成為賊人!即使是非牟利,若發佈作品/物品「達到損害版權擁有人權利的程度」,都變成犯了刑事罰行,一改以往民事性質,政府可不經版權人投訴而主動去檢控一些侵權行為。有人認為這是「網絡廿三條」,政府為打擊「惡搞」而設立,加上藝術創作並未納入豁免範圍內,許多創作人憂慮言論和創作自由再進一步被收窄了。基於在討論過程中可以看到政府官員、律師和許多人都對二次創作有許多誤解,錄映太奇(Videotage)擧辦了一個全部都是用現成片段或物料製作的實驗短片放映會和研討會,去深化討論。

「惡搞」是二次創作的其中一種,二次創作將事物賦與新意義,有時必須用現成的物品或影像,是藝術創作常用的手法,歷史已多於一百年。1919年杜象在蒙羅麗莎的複製品上畫上兩撇鬍鬚去挑戰大師的神聖地位;安廸華荷在六十年代大量複製金寶湯、瑪麗蓮夢露圖像,將通俗文化帶入藝術殿堂,這些劃時代的藝術在今天香港都可能墮入法網,叫人費解。

商務及經濟發展局於9月22日晚主辦了一個會議,向創作人解釋新修訂版權條例。政府邀請的律師將二次創作比喻為偷竊,就如去餐廳吃東西,物主將車交給伙計代客泊車,誰知道這個伙記拿了車自己去兜風;又例如女主人叫家傭拿戒指去清潔,家傭去街時卻拿來自己戴。當下立刻有與會者激烈反對,抗議律師將藝術家當賊辦!亦有與會者反駁,比喻不恰當,二件事件都沒有產生新作品。我也同意,而實際上,二次創作亦不如比喻所說,會令原本物件因被再創作而消失。

以上比喻可以理解一般人對二次創作的誤解。其實二次創作有時使用部分原作是為了使觀眾理解內容的脈絡,就如我們寫文章會引文。有時視覺藝術運用現成物,包括符號、標誌、海報、影像片段等,以挪移、假借、比喻、對話、重組、加減和轉化等方法去進行創作,這些方法寫文章亦同樣會用到。若我們接納寫文章這些慣常做法,會引文或運用比喻,我們為何不能接納圖像式的評論和比喻?若如張錦輝所言(政府新聞處),每次引用都要先問准原作者,還要他/她喜歡我們才可以引用,這樣子怎樣寫和發表文章?那許多學術研究、文章創作都會被癱瘓。一如文章創作,只要我們註明出處,遵守公平使用(fair use)的原則,又不作商業用途,二次創作便不應算侵權。

9月22日會上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副秘書長王國彬提出香港要跟上世界的標準,因為英國和澳洲等,均有相關法例。但與會者提出英國已於8月初提出要修訂,要豁免二次創作,香港為何要走回頭路?亦有與會者提出為何英國和澳洲等於世界標準?許多國家例如比利時、法國、立陶宛、盧森堡、馬爾他、荷蘭、波蘭、西班牙都有法律明文容許二次創作(caricature, parody or pastiche)。其實,北歐國家容許藝術轉化,即是用舊有作品製作新作品不用問准原作者的同意。奧利地、德國和葡萄牙都採用公平使用的原則。她們都普遍認同轉化舊作和從舊作衍生出來的作品都不算侵權,但當然這些轉化都要和原作有一段距離(Westkamp 45)。還有作品要公開發表後,別人才可以作二次創作。這些豁免的理據許多時都是基於憲法所賦與的言論和藝術自由的權利(Westkamp 254)。二次創作可視為獨立作品,瑞典最高法院於2005年有一案例,一廣播節目用了兒童故事書的人物創作,被視為parody「惡搞」,是一項獨立創作而不是侵權(Westkamp 434)。

為提供更多資料去討論這個課題,今次「二手料、原創片」節目將放映一批利用現成符號、片段去創作的實驗短片。作品的創作風格不只是現今風行一時的惡搞類型的政治諷刺作品,亦包含了其他藝術取向,以至嚴肅的理念或文化討論。

放映會 & 藝術家講座(策展人:文晶瑩)
日期:2011年11月12日
時間:下午3時
節目長約:80 分鐘(節目完結後有藝術家答問時間)
地點:錄映太奇(香港九龍土瓜灣馬頭角道63號牛棚藝術村13號單位)


版權惡法Roundtable研討會
日期:2011年11月13日
時間:下午3時
地點:錄映太奇(香港九龍土瓜灣馬頭角道63號牛棚藝術村13號單位)

活動詳情:本活動facebook專頁錄映太奇網站

唐詠詩的《回憶.城市》讓香港百元紙幣內的圖像活起來,圖像內不斷豎起一幢又一幢的摩天大樓,舊有的事物卻一件接一件殞落。紙幣內城市繁華、綻放的燦爛煙花卻把銀紙本身也燒掉了。作品似在批判過度發展、金錢掛帥的社會。

同樣表達對香港的感受,特別是香港歷史書寫的感懷,黎肖嫻的作品《看得見的聲音,聽得見的形象》,以研究論述的方式,集合了一批與「香港」過去有關的現成影象和聲塊,重新探索「香港」的定義,一層層地剝去種種附加在這城市上的陳腔濫調,將日常中的細節再度抽絲剝繭,把「尋回屬於香港的單一定義」的衝動化為一串的問號,強調「問」比「單一答案」更重要。這個做法相當富人味且發人深省。

葉旭耀的作品《北京的月亮比較圓 - 短片版》也用了以香港做故事地點的荷李活影片。他用解構的方式處理《生死戀》,去除一般組成影片的重要完素,包括流動影像、人物演技、聲音等,只用一閃即過的定格硬照、短片和字幕去組成影片,一方面帶出與原作全然不同的影片風格,另一方面引發人反思影片的形式。

羅海德的作品《流動點:吻》用了不同的方法轉化美國經典作品,他用自己設計的motion tracking軟件去追踪1963年安廸華荷的電影《吻》的人物動態,將有關數據轉換成一些抽象筆觸,作品顯示抽象和具象之間的張力,呈現物象不同節奏的動態。看似抽象純粹的動態線條,卻仍感受到情緒燥動。

鮑藹倫的《阿運會》亦用了減法,抽出動新聞中放大了的平常行為放在一起,配上運動會的音樂,似在諷刺新聞的真實性和極端的手法。這些來自不同新聞的故事,出奇地配合,似是在說同一個故事,掌握了刻下的時代持色。

蔡世豪用新聞的方法不同,他的作品《天星(另一版本)》將保衛天星和皇后碼頭的新聞、示威標語、圖片、集會聲音等剪碎、劃花再拼貼,加上緊湊的節奏,充份表現出新聞事件的暴力感。

出現在羅玉梅《殘話小說》的新聞片段、YouTube片段卻顯出不同的感覺,似是平常生活的一部分,安靜的、單調的、鬱鬱悶悶的。

從以上作品可見,這種形式的創作有很豐富的藝術表現,有歷史研究、政治批判、探索經典、生活感受、藝術反思、城市評論、媒體探究 …當然還有其他許多可能性,節目不能盡錄。正如許多二次創作和這些作品一樣,都有原創性、獨持性,和所採用的物料都有很大的距離,是獨立的作品。若得不到法律豁免刑責,將會限制了藝術的表現形式和表達自由,令藝術家作出過多自我審查,窒礙藝術和社會創意的發展,與特區政府推動創意產業的政策背道而馳。

參考資料:
王國彬, “加強保護版權,推動創意發展” 香港政府新聞網, 2011年06月15日, 網頁2011年9月9日。(http://www.news.gov.hk/tc/about/index.shtml) 政府新聞處, “網絡無限 締造原創奇蹟” 2011年6月18日, 2011年9月9日。(http://www.youtube.com/watch?v=h64uPUYa9Bk
Westkamp Guido. The Implementation of Directive 2001/29/EC in the Member States. 2007年February月. 2011年Sept月29日 .

節目策劃/文字:文晶瑩(藝術工作者、香港城市大學創意媒體學院助理教授)

特別感謝:Videotage, ifva, 黎肖嫻

[1] 政府新聞處, “網絡無限,締造原創奇蹟” 2011年6月18日, 網頁2011年9月9日。(http://www.youtube.com/watch?v=h64uPUYa9Bk

[2] 王國彬, “加強保護版權,推動創意發展” 香港政府新聞網, 2011年06月15日, 網頁2011年9月9日。(http://www.news.gov.hk/tc/about/index.shtml

2011年10月15日 星期六

斬腳趾避沙蟲解決問題? 版權物二創無可取締

上一篇文章說到,有些坐在主家席的創作界人士發言,認為二次創作人不應依靠既有的作品進行二次創作。好像香港作曲家及作詞家協會(CASH)出版人理事何志恩發言說,他認為網上的填詞人應該自己作曲來填詞,或找尋自由使用(free use)的、已進入公有領域(Public Domain)的音樂來填寫歌詞。

對於要填詞人自己作曲一說,這已是窒礙了創作,為創作添加障礙。填詞雖與音樂關係密切,但它的專業知識和技巧,與作曲的是完全不同的東西。若要懂得作曲才可以填詞,等於剝削了填詞家的創作權。若把這說法放到中國宋代,蘇東坡也好、李清照也好、歐陽修也好、秦少游也好,都沒可能成為名家;許多許多的不朽宋詞,都沒可能面世。因為它們都是調寄於當時流行的、由其他人創作的曲譜(稱為「詞牌」)。宋代全民皆詞的輝煌歷史,將遭「版權」之名殺死,不會出現。

CASH的作家理事、本身是是英國皇家藝術學會院士的陳鈞潤教授,早在7月份,就於《明報》的訪問中指出,中國的宋詞元曲、以至京崑粵劇都用舊曲譜寫新曲詞,文人之間互贈歌詞交流寄意,是重要的傳統文化。而舊曲新詞的創作,有助新血加入填詞行列。陳教授說:「今年已見到有舊曲新詞的比賽,改為要『新曲新詞』,主辦機構可能不想捲入法律爭拗。但懂得作詞的人未必懂作曲,那無疑是令參賽門檻提高了。」同樣是CASH的理事,陳教授所指出的事實,正正是何志恩「要填詞就自己作曲」論的有力反駁(註一)。

那麼,尋找自由使用或公有領域裏的樂曲來填詞,又如何?乍看之下,理論上是可以的。但實際上卻有困難。許多舊曲新詞,之所以要用耳熟能詳的流行曲,是便於大家消化、理解,不用再去接收和疏理一首新聽到的樂曲,大家對那首原曲的風格、感情已有印象,於是就可以直接集中去理解新歌詞,讓新詞要說出來的意義更易見、更彰顯。這方面對以歌詞內容為着重點的創作,例如用以評點社會、諷刺時弊的作品,效果尤為明顯。好像主力從事這類創作的樂隊窮飛龍,接受新聞節目的訪問時,就清楚點出了這一點。如果只能找尋自由使用和公有領域裏的音樂,可能很少人聽過原曲,或者曲風不配合、曲式不太適合用來填現代粵語歌詞等,就失去了這作用,使作品出來的效果大減。

更何況,運用某一歌曲來填詞,往往具有其獨特的意義,是無法用另一作品取代的。例如大陸的高鐵溫州撞車事件,發生在農曆六月,又剛好碰到天上降雹飛霜之事,網民就拿陳奕迅的《六月飛霜》來創作高鐵版的《六月飛霜》。這種情況是「文本互涉」,是文學史沿用極久的創作手法,讓作品的表達、傳意效用推得更高,震撼力更強。又例如陳奕迅主唱的另一首歌《七百年後》,填詞人林若寧想說的,其實是動畫電影《Wall E》的內容。網民拿此曲配上《Wall E》的剪接畫面,看得陳奕迅也動容,在訪問中大讚這二次創作。若只能找自由使用或公有領域中的歌曲,不能使用《七百年後》作配樂,哪來這樣的效果?!

之所以出現這情況,是因為作品一旦在主流傳播渠道,向公眾廣泛發佈後,就已進入了公眾張眼可見、觸手可及的日常環境中,亦即有其面向公眾性質。它便會與其他身邊接觸到的東西融在一起,成為這個社會文化的一部份、一環,經公眾對它的消化、理解,更會成為人群溝通裏,發揮出傳情達意作用的符碼。不允許某個已面向了公眾的原作品,作二次創作之用,等於要阻止我們社會裏產生這種傳意符碼的作用,這是荒謬的、沒可能的、違反文明發展的。

身兼唱片監製、作曲、填詞,本身是全職音樂人周博賢,就直指要在進行二次創作前,先取得運用這些已公開面向公眾的原作之授權,是不設實際的。若有關創作有可能要面對刑責,必會打壓有關創作。而另一著名填詞人梁栢堅更直指這種創作自古有之,他會堅持下去:「詞我會照改的,你敢就拉我吧!看你能拉幾個!」(註二)

的確,若真的如此,我們從創作人的角度看看,這不是等於要創作人把創作意念先局限住,視乎版權擁有人是否「大發慈悲」「格外開恩」,才可以運用有關的符碼去傳意嗎?但這些符碼,不是早已面向公眾,成為現時處身的社會裏文化之一環嗎?為何要有「格外開恩」才可以創作傳意,表達有關思想和言論?

CASH的作家理事陳鈞潤教授也指出,近代的流行曲發展裏,有許多翻唱外國歌用新中文詞,比如唐滌生,就用了不少時代曲以至歐洲輕歌劇的調子;而陳歌辛50年代的國語歌《玫瑰玫瑰我愛你》被翻成英文歌《Rose, Rose I Love You》。陳教授反問:「誰又告過誰來?」(註一)

類似的情況並不限於音樂與填詞。例如舞台劇《吉蒂與死人頭》,當中的指涉與「Hello Kitty藏屍案」有關,而Hello Kitty亦同時是本地女生的流行潮物,於是Hello Kitty這貓公仔成為了事件的關鍵符碼。若因Hello Kitty有版權,不允許大眾使用這符碼,改作別的公仔角色與死人頭,作品馬上失去關鍵的象徵,意思銳減。

只要細心思索實際情況,我們不難發現,一件作品進入了主流的公眾傳播渠道,有了其面向公眾的層面,誰也不能阻止它擁有文化中的傳意符碼之特性。我們在表達某些意思的時候,很難以其他東西去取代某一些關鍵的符碼。這現象,或許會使作品像麥振雄所說的般,違反作者創作的希望或原意,但這就是會思想的人類社會裏自然不過的常態。胡戈把陳凱歌導的《無極》剪接成《一個饅頭的血案》,網民把香港政府的讚歌《香港始終有你》改寫成《福佳始終有你》,哪來符合原作者的原意?但如果只問原作者意思,或者只能找尋自由使用與公有領域裏的作品來二次創作,阻止人群使用有效傳意的符碼,這肯定窒限了言論、創作及表達的空間。

我們同意尊重原作者。今天,原作者也有權使用更清晰表達原作者意願的新式版權授權。我們亦呼籲當局及業界,不論由誰先主導也好,應儘快像英國現時所做的般,成立數碼版權的公眾資料庫暨授權交換中心。然而,即使如此,當一件作品廣泛地面向公眾時,政府及版權擁有人,都不應剝奪大眾以之作為傳意符碼,進行衍生創作或傳意的權利。因為這是人類把作品累積、把作品融匯在日常中的文明,是社會文化的常態。為此,我們極力反對香港特區政府藉着修例,對現時已經狹小的二次創作權再添囿限。

註一:
《明報》:〈周日話題:誰在害怕二次創作?〉,2011年7月24日 http://news.sina.com.hk/news/23/1/1/2389000/1.html

註二:
《蘋果動新聞》:〈粗口詞人:夠膽你就拉〉,2011年8月2日 http://hk.dv.nextmedia.com/template/dv_channel/index.php?fuseaction=dv15.player&range=d&mode=section&id=sub&dv_iss=20110802&iss_id=20110802&sec_id=12187379&art_id=15484790&av_id=15485033
有線新聞:《時事寬頻》:〈惡搞犯刑事? (二)〉,2011年9月24日
http://cablenews.i-cable.com/webapps/program_video/index.php?video_id=117931
亞洲電視:《時事追擊》,2011年7月14日,7:00pm,本港台播出

2011年10月14日 星期五

沒有公開授權資料庫 CC沒有普及的今天業界

9月22日的會議,政府請來一些創作人坐在主家席上。分析其用意,在於針對來自創作界的反對修訂草案者,企圖呈現創作人也有不同立場的局面,暗指反對修訂草案的創作界朋友,漏了思考坐在主家席上的創作人之立場。但政府的如意算盤,是否真的打得響?

結果,這些坐在主家席的創作界人士,說的東西都與修訂草案無關。

在主家席創作界人士中,麥振雄的發言最令人記憶深刻。他指,自己是為從事音樂創作這工作,而埋頭苦幹、顛倒日夜的人。自己的音樂有人欣賞是高興的,但在他身上,就曾發生作品被其他人胡亂使用的事件,令他至今都耿耿於懷。那是他在2000年時,在台灣為一部電影,精心製作了多首原創音樂,都是為該電影、為電影裏的情節與場景度身訂製的。可是,台灣某錄音室卻拿了他自己這些原創音樂,當作「罐頭」般使用,隨意配在其他古裝節目上。出來的效果,當然歪離他的創作意念。可是人家在台灣,山長水遠,他又難以確實爭取,也沒錢聘律師,最後只有無可奈何。

於是,他在會議上說,自己認同保護開放性的創作空間,因這樣藝術才會進步,音樂創作的發展才會正常,但又呼籲民間創作界的朋友,在反對修訂草案時,也得想想他們的處境,保障他們免受台灣這個案之苦。

其實,麥先生的發言情感真摯,但與這修訂草案沒有關係——不論修訂草案通不通過,這類像「台灣個案」的情況,都不能避免。修訂草案根本沒有為這情況作出保障。何出此言呢?因為修訂草案也好,現行版權條例也好,都只是保障「版權擁有人」而不是「原作者」。若麥先生創作後,版權已轉售、轉讓或轉贈給別人擁有(甚至可能因創作人與公司間的合約規定,作品一面世,版權自動歸公司擁有),只要版權擁有人售出或贈出使用的許可權,身為原作者的麥先生將無從阻止。

即使麥先生沒有轉售、轉讓或轉贈版權,他自己仍是版權擁有人,但亦可能因委託合約的規定,讓一些版權收費組織取得其作品的版權管理權。而這些版權收費組織,對一些長期客戶的授權操作,往往是「批量性」的,即是讓客戶一次過邀付費用,來取得一籃子的作品使用權。除非該版權收費組織的工作人員特別照顧麥先生,不售出或贈出他這數首音樂的使用權,否則這事仍會發生。對台灣的錄音室來說,它只是合法地購得一堆音樂的使用權,沒有違法。

要保障麥先生這類個案,其實重點就是要保障原作者的意願,而非版權擁有人。為此,美國著名法律學者萊斯格(Lawrence Lessig)教授,就聯同志同道合的人,創立了「共享創意」(Creative Commons,又譯創用CC、創作共用、知識共享,簡稱CC)這種新式的版權授權,解決這類問題。要是麥先生發佈其作品時,就採用CC,他可以對其他人使用其作品的授權,作出多項選擇。包括:規定他人使用時要說明原作者是誰,規定是否允許二次創作或改變原作的用途,規定是否允許他人使用來作商業行為等。

其實,CC還有其他的授權方式,可供麥先生選擇。例如針對音樂、影片、攝影作品的拼貼混合創作,可以選擇「特別取樣授權」(Sampling Plus)或「非商業特別取樣授權」(Noncommercial Sampling Plus)。又或者選擇「CC Plus」(CC+),在CC條款以外加上其他授權。

藉着這些新形式的授權,作者的意願可以更清晰、有更效地呈現。甚至連麥振雄在會議後,跟我們交流時所說的般——他希望某些作品,可以給二次創作,但不要用來做替保皇黨宣傳之用——都可以實現。

對CC等開放式的版權授權,世界多個國家和地區都已給予保障。香港的CC,在學術界裏,有法律學者撐腰。過去曾有CC侵權的個案,都獲妥善解決(註一)。可惜的是,香港特區政府對CC一直都視而不見般。據出席會議的網上電台【開台】代表大腦電波指出,知識產權署一直對CC漠不關心,在全個知識產權署的網站上,唯一找到與CC有關的文章,就是說若作品已使用CC,授予他人某些使用的權利後,就不能被撤銷,因此要小心、要尋求法律意見。換言之,就是不鼓勵大家。更遑論像其他國家或地區般,對CC予以什麼推廣與支援。

現在香港的CC缺乏推廣,身為掌管版權事務的政府部門——知識產權署,難道沒有責任嗎?

至於另一位主家席創作界人士,是香港作曲家及作詞家協會(CASH)出版人理事何志恩,他亦是富士太平洋音樂版權(東南亞)有限公司(Fujipacific Music (S.E.Asia) Ltd)的總經理。他認為,網上的歌詞創作,得寫曲者同意是「幾緊要嘅」,因為能獲得授權,即是已解決了問題。他又稱,不要覺得版權擁有人一定會「獅子開大口」,作曲家也可能想歌曲獲其他人賞識,拿來二次創作。而他覺得二次創作者應該自己作曲來填詞,或找尋自由使用(free use)的、已進入公有領域(Public Domain)的音樂來填寫歌詞。

關於二次創作,是否可以只依靠自由使用的與已進入公有領域的音樂,留待下一篇文章再說。但,目前民間的創作者,即使要找尋肯定能使用的、沒法律爭議的作品來進行二次創作,或者想以合理的格錢取得授權,都非常困難。

香港互聯網協會主席、公共專業聯盟副主席莫乃光先生指出,夏格維教授對英國現行版權法的報告裏,另外一些重要建議,包括了成立一個數碼版權交換中心,方便版權授權,便利創意產業。而英國政府收到夏格維教授的報告後,更承諾將會率先把政府擁有的版權物品,在中心開放前,就投入、開放給公眾和業界搜尋及獲得授權,以鼓勵其他人士和機構跟隨。

這方面問題,亦與香港特區政府的修訂草案無關。不論是否作這次修訂,特區政府一直都不成立這類的交換中心,而業界的版權收費組織也沒有公開予公眾查詢的資料庫。結果是有關的版權授權操作,一直都極度不透明,有如黑箱作業。何志恩稱版權擁有人不一定「獅子開大口」,但我們親身接觸過、甚至是我們身邊朋友所經歷的真實個案,都看到版權收費組織,有涉嫌濫收費用、金額海鮮價、黑箱作業等等問題。民間的創作者與演出者要以合理的付出取得授權,確實是阻礙重重。

而且諷刺的是,早在7月份,在《明報》的訪問中,另一位CASH成員——CASH的作家理事,本身是是英國皇家藝術學會院士的陳鈞潤教授,就直指行外人要正式辦手續取得版權人的授權,有其難度;根據他的經驗,一些知名作品的版權費可以非常高,甚至有錢都買不到(註二)。陳教授指出的事實,正好對「不一定『獅子開大口』」的言論刮一記耳光。

對此,署理知識產權署副署長梁家麗主動收費組織說項,辯稱有關的授權機構都向知識產權署註冊,會列明收費。與會者擧以實例,要求知識產權署作出監管,梁家麗卻不予回應。梁女士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是啊,政府對版權擁有者及用者間「維持已久」的「平衡」嘛,果然「平衡」得不得了!民間創作人,奢想政府與版權收費組織可以像英國般,知錯能改,成立透明的、面向公眾的數碼版權資料庫與交換中心?這不是面對開大口的獅子,又是面對什麼?

註一:
2008年12月上旬,維基百科編輯Xavier Fung發現,他製作的港鐵未來路線圖,遭廣告公司擅自挪用到花旗銀行信用卡的廣告上,違反他發佈時選用的CC授權。他遂向香港維基媒體協會及香港共享創意報告,以及向侵權的銀行和廣告公司追討。約一個月後,Xavier Fung指已跟廣告公司就賠償幅度達成了共識,並會把部份的賠償款項用作支付工作坊的開支,以及支持兩個團體在香港推廣維基百科及共享創意條款。
2010年7月,萬里機構出版了《會說話的香港地圖》,擅自使用了多名中文維基百科及Flickr用戶的圖片,違反了圖片發佈時的CC授權。有香港維基人向香港海關擧報此個案。萬里機構其後決定全面回收和銷毀該書,副總編輯陳言並在網上道歉,並指該書責任編輯已於2010年8月5日辭職。

註二:
《明報》:〈周日話題:誰在害怕二次創作?〉,2011年7月24日 http://news.sina.com.hk/news/23/1/1/2389000/1.html

2011年10月13日 星期四

既說fair use空泛 何不具體列明豁免

眾所週知,不論美國像癌細胞般的極端暴利公司之勢利如何擴大,以及隨野戰小布殊而火速崛起的反文明野蠻氣焰如何熾熱,他們國家對言論自由、表達自由這些基本權利的重視,以及長年累月聚積起來對人權嚴守的社會風氣,仍然比不少國家優勝。美國採用公平使用(fair use)來保障二次創作,並且基於其國家的社會風氣,法庭判決時對公平使用的解讀,向來都是着重保護言論自由、表達自由這些基本權利,因此有不少出於美國的重要版權案例,都是藉公平使用而讓二次創作得到保障的。

香港過去的版權條例,只是沿襲英國的公平處理(fair dealing),而且它只明文規定地,局限了很少、很不足的豁免範圍。包括在教學用途上複製10%以內……等等不少人都聽聞過的規定。

於是,對二次創作的豁免,民間就有大量的呼聲,要求增加公平使用的條文。這種聲音,政府似乎不是收不到,卻不肯做。——因為如上一篇文章所述,做了,就會破壞對巨商利益輸送這種維持了很久的所謂「平衡」嘛。

9月22日的會議上,政府的官員和「打手」都針對公平處理來發砲,把它說成有如生人勿近的怪獸般,若加到法例中,只會引狼入室。首先開火的,是自稱研究版權,過去多番就版權法給予政府意見,卻以「偷車」、「偷鑽戒」來比喻二次創作的黃錦山律師。他說,在2004年,香港政府曾就是否引入公平使用進行諮詢,結論則是:法例條文應該要清晰的,但公平使用過於空泛,並不夠清晰,還要因應如美國的案例等去取決是否合法,因此若在版權法裏引入公平使用,是有害無益的。

對此,二次創作權關注組的召集人胡千秋質疑有關諮詢。他指出他當時已留意版權法例,並參與相關的學界組織,一直提倡在本港版權法例裏增加公平使用。他們更曾直接見當時的知識產權署署長謝肅方,商談有關問題。卻從未從任何渠道得悉有關諮詢。到底2004年的所謂諮詢是諮詢了誰?是否假諮詢?

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副祕書長王國彬,則聲稱04年的諮詢是確實做過,有紀錄在案的。若大家不信,他可以找出當時的文件紀錄。然而胡千秋澄清問題,說明不是質疑「沒有諮詢」,而是質疑該次諮詢是否「假諮詢」,是否只着重讓那些版權收費組織、既得利益者去發表「偉」論,卻不去聽來自民間的真正創作人聲音。王國彬卻沒在澄清問題後作出回應。

二次創作權關注組的另一位成員,也是舞台劇創作和參與者的李世昌則補充,指出當時學界組織與謝肅方前署長面談時,謝署長正正是說,不希望把法例上允許進行、不會墮刑網的東西寫得太細微、太死。謝前署長指,這就像切肉腸般,若把肉腸切得太薄、把允許的東西寫得太死,就會變成只有那薄薄的範圍才可以做,擔心反而會囿限了二次創作的可行範圍,只有某部份的二次創作才合法。當時謝前署長對引入公平使用這事情,個人態度是開放的。這說法正好與黃錦山之言相反。他並質疑為何新任署長上任兩個月,事情的說法馬上180度顛倒過來。

另一些發言人士,則擧出引入公平使用以外,還可以從什麼其他方法去保障二次創作。

香港人權監察總幹事羅沃啟,就指出像美國般對公平使用的判決,的確是包括了考慮社會上保障言論自由、表達自由的環境。並指出香港的社會風氣與美國不同,政府對言論自由的保護遠比美國弱,屆時即使引入了公平使用,也擔心因沒有相關的社會環境支持,法庭判案時仍會採取保守的角度,不像外國的案例般判決。

然而,羅沃啟指出,現在政府官員既然反覆地說「不針對二次創作」,又嘗試以「外地過去的案例不是這麼判決」、「草案上的條例我並非這樣解讀」來說服別人相信政府,那麼為何不把之寫在條文中?政府官員所說到的外國案例,當時外國的法庭把什麼看作確是侵權,把什麼視為予以保障言論或創作自由,作出有關判決時考慮了什麼因素,全都可以具體地查得到的。而政府官員現時如何解讀這些條例,把它作為從寬解讀的理據,也是能具體指出來的。那麼,為何不把這些說明不計算作侵權的因素,全都歸納、羅列出來,明確寫在本港的版權法例裏,去保障二次創作?

只要這樣寫出來,既不必引入公平使用這新系統,可以透過目前的公平處理系統加以擴充,就保護到二次創作,同時也符合政府官員所擧出的論點。羅沃啟更質問政府官員,現在他們一味說那些東西去游說別人相信政府,卻不肯把自己說的這些論點寫進法例中,口講無憑,口說的與法例不一,這如何說服人相信「不影響二次創作」?

而香港互聯網協會主席、公共專業聯盟副主席莫乃光先生,更具體說明美國以外眾多國家或地區的做法。即使是採用公平處理系統,也有不同的方法去豁免把二次創作計算進侵權之網中,例如歐盟麾下的許多國家。即使是採用公平處理系統,以明文方式容許使用版權物品來二次創作,都可以再分作一些不同豁免方法。就此,莫乃光多番追問政府,為何至今仍堅持不參考之,把條例草案改過遷善?他直指,至今仍未聽到政府【為何】不能把二次創作的豁免放進法例中,那麼為何不採用這些方法去修訂草案,於條文上明確保障二次創作?

誠然,既然政府官員說公平使用太空泛,那麼為何像羅沃啟先生、莫乃光先生擧出的做法般,具體地列明豁免?還是政府根本無意保護二次創作,但又不方便承認,見7月立法論公聽會上有人倡議公平使用,就集中對公平使用開砲,企圖逃避保障二次創作的責任而已?

2011年10月12日 星期三

說好緊隨英國 轉眼輸打贏要 聲稱維持平衡 日益偏幫巨商

9月22日的會議上,政府對版權修訂草案,不但絲毫沒任何改善,連面對眾與會者的連番提問,都完全解答不到。開這個會,特區政府官員一味叫大家:信他們,不是針對你們創作人。然而,當今特區政府有多可信?姑且不說其他新聞,單憑政府官員推銷這修訂草案的輸打贏要、自打嘴巴,已可得出答案。

還記得不久之前,7月23日立法會的公聽會嗎?在公聽會上,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副祕書長王國彬力排眾議,堅稱香港版權條例仍然依據英國的版權法,而英國的版權法,在公平處理(fair dealing)方面,一直沒有說要豁免二次創作,同時也沒類似公平使用(fair use)的條文。因此無論創作人如何力竭聲嘶,說明全球先進地方的版權條例都不這樣、都保障二次創作了,王國彬仍信誓旦旦地說,特區政府在版權法方面,仍緊跟英國這舊宗主國,堅持不對二次創作作任何保護——無論以公平處理、公平使用還是其他方法,都不會豁免之。

特區政府「政治不正確」地追隨舊宗主國,使香港比中國大陸更荒蠻——我們平時常指出中國大陸打壓言論自由、表達自由、創作自由的可恥、荒蠻行為,然而,在大陸的版權法中,倒有公平使用條文來保障二次創作。胡戈把陳凱歌執導的《無極》剪接改編,二次創作成《一個饅頭的血案》。陳凱歌聲言要控告他時,大陸的法律學者和版權局官員紛紛發言力撐胡戈,指出他的二次創作合法。若同樣的事情發生在香港,胡戈成為另一個「蠱惑天皇」,因版權而身陷囹圉,絕不出奇。

人在做,天在看。諷刺的是,在數天以後,一踏進8月,英國政府馬上公開發言,指出他們的版權法非常落後,將會按照他們所委任的夏格維教授(Prof Ian Hargreaves)在數月前遞交的研究報告《數碼機會:對知識產權和經濟增長的獨立檢討》(Digital Opportunity: A Review of Intellectual Property and Growth)檢討並修改。報告其中一個重點,就是建議引入一系列版權豁免,當中正正包括對取用版權物品作戲仿、二次創作之豁免。

其實,英國政府此擧,早有先兆。過去英國的版權法對二次創作的態度,比鄰近的歐洲諸國落後得多。除了引致過去有名模、演員或歌手借「版權」之名,入稟起訴戲仿作品外,連中小企都為之窒息,有不少的中小企都希望尋求改變。報道引述國際香料香精公司(IFF)主管羅陌斯(Steve Lomax)指出,有些很重要的中小企認為,企業的業務增長給現有法律阻礙着,有5%從事數碼行業的中小企正考慮把業務轉到海外。羅陌斯並指,不少中小企原本未必了解英國版權法的細節內容。但有人詳細解釋了公平使用原則以後,大多數企業都認同這種改法,認為這種改變是有益的。有鑑於此,英國文化大臣侯俊偉(Jeremy Hunt)於4月就已承諾放寬過去受限制的版權使用權利。(註一)

現在,英國政府亡羊補牢,宣佈對夏格維教授的報告「照單全收,迎頭趕上」,撥亂反正,實屬意料之內。可是,我們的香港特區政府呢?不是說好了在版權條例上跟緊這舊宗主國嗎?

這次9月22日的會議上,王國彬卻不再追隨英國,卻示範了中國國技——變臉。他首先做了「越空之行者」忽然回到過去,聲稱英國在2006年曾「確切」諮詢公眾是否引入一些例外、豁免情況,最後卻發現引伸出很多問題,所以不予豁免。席上的與會者,立即以事實反駁之,說明英國政府現在已明言會改善法例,引入豁免。王國彬馬上推搪說:「現在都未知它會如何去做,是不是真的修改。」言下之意,把特區政府平常那種出爾反爾、反口覆舌的行為,強加在英國政府身上,「老屈」英國政府,企圖聲稱英國政府未必會改善法例,那麼香港特區政府也不用改善之。

與會者已厭惡了指出王氏這種「老屈」行為,因在整個會議上他已犯了太多次,於是便斬釘截鐵地問他:「那麼英國政府公佈了確實的修改條文,為二次創作提供豁免後,你們(特區政府)是否就會馬上跟隨修改?」王氏又再把軚盤90度、180度、270度加360度扭轉,說:「未必會跟。」並聲稱原因是要所謂「維持」對版權擁有者及用者間的「平衡」。

對此,二次創作權關注組召集人胡千秋馬上指出,政府此擧是輸打贏要。對版權收費組織那些無恥巨商有利的,就死言跟隨;現在跟隨的對象改過遷善,對民間的真正創作人作出保障了,就拿藉口說不跟隨。此刻王國彬竟敢搬出「公道」二字,聲稱版權擁有者及用者間的「平衡」維持已久,若要改變,「公道來說」要作大型諮詢。一眾與會者聽到這連番鬼話,群起發言質詢——這是哪來的公道?!現在的諮詢、眾人指出的事實還不夠公道嗎?!所謂的大型諮詢是有人說真話的諮詢,還是只有『大型』既得利益人士發言的假諮詢?!

就此問題,香港互聯網協會主席、公共專業聯盟副主席莫乃光先生則指出,版權爭議的確要公道、要平衡——版權擁有者的合理利益當然應得保障,但惡搞等權利也不應像現在般被剝奪。其他與會者都同意,現在這種剝奪,才是不公道、不平衡。香港城市大學創意媒體學院助理教授、多媒體藝術工作者文晶瑩更說,若以前版權法裏都對二次創作不利,「以前係咁」並不是能夠說服人的藉口,卻反映法例一直以來都不平衡。

「公道」二字,出自王氏之口,巴打云:「嘴巴自打。」

莫乃光又指出,西方很多國家已在法律上說明允許二次創作,還解釋了不同國家的允許二次創作、豁免刑責的方法,羅列出什麼國家採用哪種方法去保障二次創作的資料。有些北歐國家,甚至在法例上說明使用已公開傳播的作品二次創作,是無需徵詢授權的。而這事討論了這麼久,一直都聽不到【為何】不能把二次創作的保護放進法例中。與其坐等英國修例,為何不現在就參考各國的做法?

這些問題,不管多麼有力,政府最後仍然沒有回應。王國彬在一片質詢聲音中,還聲稱會繼續推動草案的三讀,叫大家留意屆時他在立法會上的回應。如此擺明車馬,站在【公道】的對面、站在【道理】的相反面,輸打贏要,反口覆舌,的確就是特區政府的作風。

註一:
Lawdit Readingroom:〈Government plans for relaxation of copyright laws〉 http://www.lawdit.co.uk/reading_room/room/view_article.asp?name=../articles/mc-1766-Plans-to-amend-copyright-laws-causes-uproar.htm

延伸閱讀:
《經濟日報》:〈英國計劃修改版權法 網站模仿惡搞片免責〉,2011年8月1日 http://www.etnet.com.hk/www/tc/funds/news_detail.php?newsid=ETN210801520
《信報》:莫乃光:〈用戶找不到安全港的版權條例修訂〉,2011年8月9日 http://www.hkej.com/template/blog/php/blog_details.php?blog_posts_id=71450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知識產權局:〈英國政府計劃放寬版權相關法律規定〉,2011年4月14日 http://www.sipo.gov.cn/wqyz/gwdt/201105/t20110518_604591.html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知識產權局:〈英國修改反盜版性質法案:廢棄屏蔽盜版網站的有關條文〉,2011年8月4日 http://www.sipo.gov.cn/wqyz/gwdt/201108/t20110811_615987.html
夏格維教授(Prof Ian Hargreaves):《數碼機會:對知識產權和經濟增長的獨立檢討》(Digital Opportunity: A Review of Intellectual Property and Growth)http://www.ipo.gov.uk/ipreview.htm

2011年10月11日 星期二

開路予警察濫權 開路予人以言入罪

針對真正盜版侵權的行為,即使用現行未修訂的版權條例,都已能起訴。這次修訂,我們看不到對打擊真正盜版侵權方面,有什麼必要。相反,對於政府聲稱不是要針對的二次創作,卻帶來諸多制肘、扼殺。簡言之,若這次修訂,為的真的是打擊盜版,而不是要箝制言論和創作,那麼真的是「修嚟都無謂」。

這次修例的一些重點弊端,在於新例將會明確地打壓言論自由及創作空間。

其中一點極度明顯的,是所謂「貶損性處理」——即是「精神權利」的一部份。它可以如何被濫用,已由偉大的知識產權署新任署長張錦輝,在政府新聞網的訪問中示範過。

9月22日的會議中,發言者狠批這荒謬的法例。署理知識產權署副署長梁家麗卻聲稱,那法例只屬民事,不是刑事。

我們馬上反駁:民事都是罪,都一樣是以言入罪。

梁家麗辯說,既然是民事,就不是由政府控告,只會是作者感到自己的聲譽受貶損才對提控。又說「精神權利」侵權的條文,是依據國際公約所訂,並在1997年起已加進版權條訂中。

梁的說法顯然與其上司張錦輝所言有出入。張錦輝說:「惡搞別人的東西,嚴肅的變成詼諧、不認真的,諸如此類,就是對作品作出了『貶損性處理』,傷害了產權人精神方面的感受,所以這也是一種侵權行為。」而國際唱片業協會(香港會)有限公司(簡稱IFPI)的代表馮添枝,更在立法會公聽會上說:「對於原創者的moral rights(精神權利),是一定要保障的。假若有歌手,他的歌被人『改』了,以致受到其他地區的censor(意識審查),使他不能再唱這首歌,那麼這(精神權利的保護)是否應當要做的東西呢?」此等言論,明顯並不局限於「聲譽受損」,而是確確實實以二次創作的內容來入罪——前者張氏以內容「嚴肅變詼諧」來入罪,後者馮氏以內容不符某些政權的意識審查來入罪。

況且即使局限於「聲譽受損」,也不等於不是以言入罪。把《香港始終有你》、《Rap Now 2010》等歌曲改編作諷刺歌,原本要為煲呔特首寫讚歌的作者,也可以覺得是聲譽受損,借「貶損性處理」之名義作出提控。據報道,在目前仍未豁免二次創作的英國,以往有名模、演員或歌手因不滿被嘲笑模仿,就以「侵權」之名對二次創作者入稟訴訟。(註一)

正如22日的會議中,香港城市大學創意媒體學院助理教授、多媒體藝術工作者文晶瑩所指出,在撰寫評論時,我們可以引述評論對象的話,但引述以後,我們添加的評論並不一定說好話,這方面是獲得豁免的。那麼二次創作,也是引用原作品,再添加我們的東西,作為一種評論,為何卻可以藉着你添加的東西「唔係好嘢」、所謂的「有損聲譽」而入罪?

人權監察的羅沃啟在會議上也反駁了梁家麗,指出精神權利在世界上各國都有不同做法:有些國界壓根底兒不認同、不予以保護的;有些即使予以保護,也僅僅局限在一定的條件內,並把有關條件寫得很仔細。對香港這方面的立例,他並不認同。其實,羅沃啟先生在早前的「【惡搞=侵權???】研討會」裏,早就對「精神權利」作過詳細的解說,大家都可以重溫(見文末)。問題是:官員有否聽進耳內。

另一項打壓創作空間的惡例,就是把檢控刑事化,由過去須由版權擁有人提控,變成了執法者可以跳過版權擁有人,主動去提控及拘捕。即使版權擁有人本身是默許(甚至歡迎)其他人以其作品進行二次創作,還是有可能面對警察、海關的拘捕。

對此問題,梁家麗狡辯說,如果檢控要成立,在法庭上是需要有版權擁有人的證供。如果版權擁有人本身允許該二次創作,他可以不作舉證。因此修訂草案並沒有改變現時的創作空間。

問題是,這經已是上到法庭的事。在上庭前,二次創作者仍得面對遭警察、海關拘捕的危機。而現在警權之大與濫,大家都見到。夜半三更遭強行登門,拉人兼檢走電腦作證物,被政治檢控,已不是什麼懸疑故事的情節,而是今天香港的新聞。即使版權擁有人允許你作二次創作,也不代表二次創作者的頭上沒有增加了一柄利刀。政府說它們沒有改變言論及創作的空間,純粹謊言。

面對眾口的難責,梁家麗詞窮了,竟拋出「我們今天只說版權,不說警權」的說話——據與會者親眼所見,她說這話時還帶着晦氣。這是何等的歪理!明明警方本來沒有這途徑去濫權的,但正正因為是次修例,打開了這途徑,才令日後警方有可能透過此例作濫權的拘捕,在二次創作的頭上懸起刀子;明明這些東西是元兇,就是這次的修訂草案。梁家麗憑什麼說成只屬警方問題、說成好像不干她的知識產權署事似的?!

註一:
《經濟日報》:〈英國計劃修改版權法 網站模仿惡搞片免責〉,2011年8月1日 http://www.etnet.com.hk/www/tc/funds/news_detail.php?newsid=ETN210801520

相關片段︰

2011年10月9日 星期日

信政府半成 雙目失明

「信你一成,雙目失明」,這句潮語生動有趣,很快便流行起來。然而,今天的特區政府,莫說信一成了,信半成都即時死亡。諸多先例,有目皆見,已不用我們重複。

在9月22日的會議中,政府官員,包括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副祕書長王國彬、署理知識產權署副署長梁家麗等,不斷重複又重複推銷的,正是這種「信我啦,冇呃你嘅」的「寶藥黨」式推銷謊言。

會議一開始,王國彬就發言,指稱這次修例的打擊對象,只是大規模的侵權行為,不是旨在打壓二次創作。又說,從沒想過去箝制言論自由。叫大家相信政府,相信修例不會影響創作空間。

這些謊言馬上被其他發言者刺破。版權惡法關注組的鄭嘉俊就指出,過去香港曾有案例,在一個不著名的網上日記式網站上,網主只是放了一首陳奕迅的歌曲,已被起訴。那麼王國彬口中的「大型」或「大規模」的侵權,到底「大型」何在?二次創作關注組的胡千秋亦指,法例是白紙黑紙的,不是官員說了算,不在法例上寫清楚是什麼程度、什麼規模,沒法讓公眾信服。

可是「主家席」的人沒回答。有些人說了與修例無關的東西後,人權監察的羅沃啟再追問到底何謂「大規模」。隨後王國彬才以「古惑天皇」(陳乃明)BT侵權案作例,並承認「大型使用」的程度或有爭議,但當事人「有理由」「相信」該侵權物「可能」會傳播得很廣泛。梁家麗則說,法庭「相信」陳乃明「企圖」大量分發。然後王國彬再補充說,加上外國案例,例如英國的判例,都是針對「大規模」的侵權案例。

相信大家也看到,政府官員這些「相信」、「可能」、「企圖」等等的答案,不但不能為「大規模」劃下清晰的界線,更說明版權法例有多模糊不清,網民有多容易「被」墮下陷阱中。

羅沃啟先生便即時指出,政府官員這些解釋,就算真的是針對大型,也只不過是現時執法個案裏出來的結果是這樣,並不是法例本身不覆蓋小型的所謂「侵權」個案。政府這種解釋是很牽強的。而過去也真的有針對小規模的案例。況且說到外國的判例,也未必一定獲本地法庭和執法者考慮。

他反問官員,若果真的是不針對二次創作,若是考慮過去本地及外地案例,為何不把之寫在條文中?例如把二次創作的豁免,大小規模的釐定,把外地判例中說明不計算作侵權的因素,歸納出來,明確寫在法例裏。不這樣做,不寫明在條文中,卻一味叫別人「信你」,說「不影響二次創作」,這如何說服人?

對,如何令人信服呢?這問題由始至終,政府也給不到我們答案。王國彬於是轉口風,聲稱把這些東西寫明出來,會改變了今天版權法對版權擁有人及用者之間保障點的「平衡」。而這「平衡」已維持很久,要改變則雙方先要再作充份、全面的討論。——7月23日立法會的公聽會,王國彬明言這次是對版權修例「動手術」。若果政府真的要【不作「改變」】,要維持過去的所謂「平衡」,為何又要「動手術」、要改變當中的管轄範圍、刑責等各方面,令它更進一步向版權擁有人傾側(註一)?況且,過去條例也對二次創作很不友善,也明顯向無恥巨商利益輸送,這是哪門子「平衡」?今次的修訂,把這些利益輸送做得更出面,更向無恥巨商一方傾側,又何來「平衡」可言?!

說穿了,就是政府根本不打算保障創作空間,因為保障它,就會影響了現時那種對大型版權擁有者(即是那些依仗版權法收費的巨商、大公司)之偏袒及利益輸送。所以政府死也不肯改善條例及草案裏的毛病。這些毛病,正正是為着完成這種利益輸送的司馬昭之心,長年累月以來埋伏在條文中的。無論面對什麼反對聲音,都不容「破壞」之。

信特區政府不影響創作空間、不危害人權和自由?信特區政府訂立的法例維護公義?倒不如信地球是三角錐體。

註一:
政府一直否認修訂草案比原先的條文更向版權擁有人一方傾側,聲稱「今天不觸犯刑網,日後仍不墮刑責」。但單單是由民事改作刑事,加重了遭檢控入罪後的後果,已是改變了原來的平衡度。更何況政府可以跳過版權擁有人,開路給警察可以濫權拘捕,並且強調版權法中可以以言入罪的因素等等,這是哪門子的不改變,哪門子的維持原來平衡?關於開路給警方濫權、開路予人以言入罪等問題,詳見下一篇文章。

偷車、偷鑽戒、偷換概念

負責是次版權法修訂的知識產權署署長張錦輝,在9月22日的會議,依舊變成龜縮了的「張錦龜」。取而代之,在「主家席」上的,是一些政府的「打手」,包括一個自稱研究版權的黃錦山律師。

為何我們用「自稱」二字來形容他?因為他不說猶自可,一說馬上穿崩露餡,連版權、創作的本質都不知道。

黃錦山律師聲稱,尊重言論自由,不代表可以侵佔人家產業,或無理由地抵毀別人。例如要諷刺「掃把頭」,用別人的照片可以視為侵權,但用自己拍的便不會,所以版權法並非箝制了言論自由。

接着,黃錦山更聲稱知識產權是私有權,若說二次創作,在未經版權擁有人許可下,就好像你是個泊車仔,看到車主有一架很漂亮的名貴車,你趁着車主不為意時駕它去兜風;亦如你看到一顆很名貴的鑽石戒指,趁主人不為意時拿來戴。即使最後沒刮花弄髒,原物歸還,都一樣是侵犯了物主的財產權。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有識之士莫不為其誣衊詆毀而憤慨,紛紛指出他偷換概念,顛倒是非。

創作,就是為世上帶來新東西。除非你不發佈、不流傳、不跟任何人分享,把它鎖在自己一人的象牙塔裏,否則,這件新作品就有其【公開】的特性——可能是在一個圈子裏分享,也可能是與全個社會甚至全人類分享。換言之,作品並不是一件只屬於私人的物件,而是與其他人有一定的共享性。

因此,作品與私人財產,本質上已完全不同。如果是私人財產,例如某甲買了一顆鑽戒,他不許別人戴是正常的,鑽戒並不需要給公開、與公眾分享,即使某甲死了,他也可以命人把鑽戒葬到墳裏。

然而,某甲作了一首歌,除非他完全不公開,否則別人聽到那首歌,甚至自己依旋律唱出那首歌,是一件無可厚非的平常事。即使多個國家現行的版權法,對版權擁有者賦予了一些特別權利,這也只是一種印刷或出版的特權。沒有人可以阻止某乙從公眾傳播途徑上聽到某甲的這首歌。而這首歌在面世後若干年,或原作者死後若干年,版權都會自動消失,進入全球人民共享的公眾領域內。

鑽戒等私產不必公開,它為個人帶來了新的財物,卻不見得為整個社會帶來新的元素。但作品不同,它面世、公開後,會帶來新的作品,成為社會裏的一部份——不管這部份是多是少。人類接觸到社會上各式各樣的東西,生出了感情,再進行創作,產生出新的作品,正是人類文化的發展軌道。而人類創作時,往往都須利用社會上各式各樣已有的東西,作為創作的元素。那怕某丙創作的歌,旋律是自己想的,但旋律的組合、編曲的方式可能是某種樂派的風格的,樂譜音符等也是古賢的作品,歌詞用的文字也是先人的智慧結晶。某丁畫一幅畫,畫裏的大廈是別人設計、建築成的;畫裏的太陽,即使是自然之物,但用這些顏色、形狀、線條去表達,也是參照了前人的創作。

換言之,創作總是由人類接觸到的各式各樣東西而來。作品一旦公開或流傳過,成為其他人所接觸到的社會的一部份,別人拿它與其他事物一起,再創作成新作品,是文明歷史的大方向,是很自然的事。真正了解創作的學者,都知道所謂「一次創作」與「二次創作」,未必容易分別。「Creativity always builds on the past」,這才是正常的世界。

只有連創作的本質都不明白的人,才會以為作品與名貴車、與鑽戒一樣,是私有的、沒有其公開屬性的,才會覺得二次創作如同偷車、偷鑽戒。然而,說出此番言論的黃錦山,卻自稱是研究版權法的人,並為政府和業界提供了不少意見。難怪香港現行的版權法如此荒謬,總是擺出一副「二次創作者是賊,偷取他人創作改頭換面行為可恥」的嘴臉。與全球對二次創作趨向包容及保護、豁免計算進違法行為內的文明之列車,背道而馳。

的確。創作,不論什麼「一次」、「二次」創作,都是文化。香港沒有文化局,卻由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去處理。於是,眾庸官和山埃顧問,只知什麼是名貴車、鑽石戒指的律師,就見怪不怪了。他們未必是故意偷換概念,把二次創作者污衊作偷車賊、偷鑽戒賊;可能他們是真心相信這一套,因為,他們對創作是無知的。

但,無知不等於他們可以不去求知,以「我說的有理」之嘴臉去凌駕創作、污衊創作。黃錦山說過此番話後,不同發言者在隨後的發言裏,都爭相指出其謬誤,可說是有如過街老鼠。

補充一說,曾在立法會上說出「全球法例均不保障二次創作」此等謬論謊言的馮添枝,即是國際唱片業協會(香港會)有限公司(簡稱IFPI)的代表,在黃錦山說話期間,不停猛地點頭。尤其是說到「偷車」及「偷鑽戒」之比喻時。此情此景,為與會者所親睹,惜會議規定不能攝影,未能拍下給大家看。然而,這種偷換概念、肆意抹黑創作的「律師」,與借版權之名狂徵暴殮的無恥巨商,如何站在同一陣線上,對創作自由設刀亮刃,打壓剝奪,已眾目皆見。

延伸閱讀:
Siva Vaidhyanathan:《COPYRIGHTS AND COPYWRONGS: THE RISE OF INTELLECTUAL PROPERTY AND HOW IT THREATENS CREATIVITY》(2001) 中文版,陳宜君譯:《著作權保護了誰?》,(台灣)商業周刊出版公司,2003 年版。

2011年10月7日 星期五

雞蛋對石頭

9月22日晚上,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在中央圖書館舉行了一次有關版權修訂的會議。會議不是公開的,只是電郵給部份曾出席7月立法會公聽會的人士或組織,讓他們報名。會議也是閉門進行的,過程不予錄影、錄音,連發言紀錄都不予公開,出席人士都不能取得副本,換言之紀錄有可能與出席者的發言不符。

然而,在會議上,從道理上的對決,結果是極度一面倒的。政府說的道理有如雞蛋,捍衛人權一方的道理強如石、多如洪。

政府當局的一方,包括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副祕書長王國彬、署理知識產權署副署長梁家麗,說來說去都是三幅被,對會議中出席者提出的種種具體問題,不斷迴避、兜圈,被追問下去「為什麼」,總是說不到。卻一味說「你信我,立法目的不是針對你」。

要是立法目的不是針對二次創作、不是箝制言論自由,何以不把法例寫清楚,寫明這些方面?當今的特區政府有多可信,大家有目皆見。而其他發言者也已實例案例,反駁得政府無法出聲。

至於政府請來坐在「主家席」的「打手」黃錦山律師,言論更荒誕絕倫,脫離常理。發言中,黃錦山不但把二次創作指為「侵佔人家產業」和「無理由抵毀人」,更用偷車和偷鑽石戒指兩個例子,去比喻二次創作!此言一出,立即引來全場捍衛人權人士的憤怒,指出他惡意抹黑、偷換概念。

與條例有關的東西,政府和打手出招至此已技窮。

相反,來自民間的不同人士、不同團體,即捍衛人權的一方,單說拋出來的論點數量之多,跟政府的論點數量比,已經有如牛與蚊之別。況且,捍衛人權的一方論點、論據、論證齊備;立論建基於清清楚楚的白紙黑紙及現實情況,並作了大量舉證;有邏輯,推論合理,沒有詭辯、掩眼法、偷換概念;符合情理和公義;更沒有任何迴避、兜圈、遊花園,被對方反問時都能合理反駁……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時間不足,捍衛人權的一方還有大量東西沒機會說。

在發言時,這一方有人言詞語氣激烈——對着政府一方種種一篤即破、站不住腳卻不斷堅持的歪理,以及像被抹黑為「偷車」、「偷鑽戒」等的惡意中傷,憤怒是正常得很的。有人語氣和善,盡量把政府企圖迴避去的討論點再指出,把當中的道理再三說明清楚,不容政府迴避,要他們面對、作出確切解釋。結果,政府一方的道理少似蚊,以及有關負責官員對版權的無知,在迫着要回應的情況下馬上完全露餡。

如果這個政府、這個社會是文明的,道理是政策和法律的依歸,捍衛人權的一方應該已勝出,條例草案應該依有關的討論改善才再推出。

然而,問題是,在權力分佈來說,充滿歪理的政府才是石頭,捍衛人權的一方卻是雞蛋。與會者不斷要求政府改過遷善,希望當局先把這白紙黑字的草案修正,不要怱忙去馬。可是,王國彬在會議最後一刻,還是叫大家留意政府稍後推動草案三讀時,在立法會將會作什麼解釋。與會者馬上質問他:「你還想繼續硬推?!」、「你還是恃着『數夠票』,就霸王硬上弓?!」

對,當今的特區政府,不論如何無理如何荒謬,他就是要硬推。

文明的一方是雞蛋,反智的一方是石頭。如此病入膏肓的特區政府,它所管治的香港,還有沒有【公義】可言?!

2011年10月5日 星期三

兩分鐘說明 草案如何打壓創作

大家好,今天我教大家兩條數學公式。第一是條是這樣的:「版權作品+創意+大量金錢=合法作品」。第二條是:「版權作品+創意=非法作品」。咦?!政府不是提倡創意,還拍宣傳片的嗎?怎麼加上創意後的版權作品,會變成非法作品?難道是「錢不是萬能,但沒錢就萬萬不能」?讓我們來探討一下。

相信大家都讀書時代唸過宋詞吧?其實當年的文人雅士,就是拿已有的曲子再填詞。換句現代點的術語說的話,這叫舊曲新詞,是二次創作的一種。吓?那個時代已有二次創作是的。那現在二次創作絕種了嗎?當然沒!而且是世界各地,各種媒體都有二次創作。在平面美術中,有美國的Andy Warhol利用毛澤東、金寶湯的圖片二次創作;在音樂中,即使是流行樂壇,也有以雞尾歌作主打(例如古巨基的《勁歌金曲》),用不同的歌作剪輯拼貼,明顯也是一種二次創作;在影象文化中,本地電影中周星馳在多套電影中惡搞其他作品、迪士尼借用童話《愛麗斯夢遊仙境》的人物和設定制作一個不同版本的《愛麗斯夢遊仙境》、日本有不同的動畫作品,例如《Keroro軍曹》、《爆笑管家》不斷惡搞其他動畫作品;在用作政治諷剌的惡搞上,港台的《頭條新聞》正是一好例子。就連張錦輝署長在媒體訪問中,叫我們效法的電影《史力加》,其賣點正是「嘲諷所有的經典童話,並顛覆了一般人對童話故事的刻版印象。」不也正是一套二次創作的作品嗎?

且慢!署長在政府新聞網的片段中,講過這樣的話︰「喺度惡搞佢啲嘢,嚴肅嘅變咗詼諧呀,唔認真呀,等等嘅嘢呢,咁呢就對佢嗰個作品呢作一個,即係,即係貶損性嘅處理,傷害咗嗰個產權人嗰個即係,精神方面嘅…嘅…嘅…嘅感受。所以,亦都係一種,侵權嘅行爲。」而《史力加》就正正是「喺度惡搞經典童話啲嘢,嚴肅嘅變咗詼諧呀,唔認真呀,等等嘅嘢呢,咁呢就對佢嗰個作品呢作一個,即係,即係貶損性嘅處理。」的好例子。張署長既在新聞網的片段中既說二次創作是侵權,又說要大家效發《史力加》的創意,署長大人一定是曲線支持大家公民抗命,以實際的創意來推倒這超錯的條例了。

其實現行法例,即使小市民以非商業的性質來二次創作,版權持有人和版權收費組織可以開天殺價,收取鉅額的授權費用。而且版權收費組織的收費又沒有公開,收費有如海鮮價,甚至有原作者因版權收費組織所限,不能使用自己作品的荒謬情況。這對不能負擔高額授權費用的小市民來說,已是缺乏二次創作的空間。現在草案更容許政府,可以跳過版權持有人,假借「侵害版權持有人利益」之名,刑事檢控未經授權的二次創作,完全扼殺小市民二次創作的權利,行文字獄之實。而且香港現行的版權法,只有爲各種特定豁免情況逐一編寫的條文,沒有廣義條文讓公眾用以抗辯。而有關的豁免範圍極度狹窄,二次創作並非在豁免情況之內。這種情況,即使小市民有足夠資源打官司,也沒有相關的法例保障小市民。可惜這次修例,完全無視了小市民的苦況,還讓政府可以檢控二次創作的星斗市民,這樣的條例,到底背後有甚麼目的?!「23條」(國安法)的分拆立法上市,藉版權之名打壓創作自由、言論自由,難道不是已露了體——暴露晒畀人睇咩?

若這條把二次創作等同侵權的超錯法案獲得通過,我們日後還有言論自由、表達自由、創作自由嗎?即使繼續冒險創作,也要時刻擔心頭上掛着的刀會砍下來。是可忍,孰不可忍?!

2011年9月27日 星期二

2011年9月22日《條例草案》會議立場書

立場書
二創變犯法非誤解 不豁免二創不投降

各位朋友:


我們是關心二次創作權的朋友,來自民間媒體、同人界、網民組織及關注團體,並感謝同道者加入。
二次創作,包括惡搞、戲仿、諷刺改編、改作、同人創作、拼貼、混雜、改圖、舊曲新詞、角色扮演、擬人化、仿畫、翻譯、致敬……等等,是古今中外在創作上極為常用的手法。可是,

 九月二十二日,香港政府就《草案》舉行會議。可是由始至終,當局堅持不聆聽市民、不聆聽真正創作人的聲音,把我們有根有據說明的事實聲稱作所謂「誤解」,無視依據《草案》裏條文確實可以發生出的可能性。當局並且不斷兜圈,在【二次創作應獲豁免】這核心的、關鍵的問題上,不管我們創作人有如何排山倒海的合理理據,都堅持不豁免,一味向以版權之名狂徵濫收的無恥巨商利益輸送、官商勾結,為向奸商獻媚,犧牲創作權益,扼殺創意空間,與全球諸多文明國家或地區背道而馳!我們對政府當局在下述一些項目中,特別深感失望及憤怒:

 
一、不承認《草案》之惡 公然說謊話 拒豁免二創

 
在現行版權條例中,當局已對二次創作很不友善甚至懷有惡意,而在《草案》裏,更是明刀明槍的針對二次創作。部份與之相關的【重點條文】包括:

 
▲ 《草案》92(2)及92(3)的所謂「貶損處理」,及「經處理後受歪曲或殘缺不全」,不但沒有精確的釐定,更可以像張錦輝署長在政府新聞網的訪問片段裡般,把任何二次創作都說成是把原作歪曲或殘缺不全!同時,所謂對版權擁有人的名譽、精神困擾等無形的損害,亦根本無從客觀界定。

 
▲ 118(1)(g)、118(3)中,及《草案》118(8B)(b)中,說明非貿易、商業或牟利目的之分發或複製,都墮刑網。而《草案》118(2)、118(8C)中,說及法院裁定【是否已對版權擁有人的權利達到了「損害」的程度】時,包含了實際上金錢損失以外的「損害」,如所謂「潛在市場或價值的影響」,「潛在」定義已模糊不清,容易給當局過份延伸,作不妥當的解釋,令人擔憂借經濟之名打壓創作與言論空間;同時,對二次創作來說,像「分發方式」、「複製數量」等與商業利益無關的因素亦列入在內,當局可以有關的非商業因素來作出刑事檢控

 
二次創作往往會為版權擁有人帶來經濟上的利益或好處,但現行條例還是《草案》都無視之,不納入抗辯範圍或在計算損害程度時作為抵銷損害的因素。

 
透過這些重點條文,已經可以像張錦輝署長般,把二次創作定性為非法。而政府官員一味說我們是「誤解」,說「看不到」會針對二次創作,說「現在網上有的作品,日後都會有」,卻一直迴避這些確切的條文,把它對二次創作的惡意針對充作看不見,不回答「日後網上都有這些作品,但是否保證不會被起訴」。《草案》條文,白紙黑字,當中的論證清晰確切,並無任何所謂的「誤解」!當局如此這般的閃爍言詞、如此這般的兜圈掩眼法,顯然是在眾目睽睽下公然說謊話!我們已聽厭了!

 
二、聲言仿效英國亦屬謊言 英國將豁免 當局不跟隨

 
香港政府拒絕在版權修例上豁免二次創作、給予二次創作保障,這種做法,全球諸多文明國家或地區背道而馳——這些地區,是在法例上保障二次創作、把它豁免在侵權項目內的。其中像澳洲,歐洲多數國家如比利時、法國、立陶宛、盧森堡、馬爾他、荷蘭、波蘭、西班牙等,都明文容許使用版權物作品來進行二次創作,以保障人民諷刺、言論及表達之權利;至於美國,北歐國家與奧地利、德國和葡萄牙,還有中國和台灣等,則以法定「公平使用」(fair use)原則保障二次創作。這是全球的實況。

 
港府聲稱,他們拒絕在《草案》中豁免二次創作,是因為本港版權法仍沿襲自英國,而英國版權法沒有對二次創作的豁免,所以他們亦「跟從英國」。諷刺的是,在本年8月月頭,英國政府亦宣佈其版權法落後諸國,因此將馬上修訂,仿效歐洲多國,加入對二次創作豁免。港府既然聲稱他們的修訂是依從英國,那麼,為何現在英國都改變了,加入對二次創作豁免,港府卻依舊故步自封?「跟從英國」之說,亦只是謊言。現在謊言不攻自破了!政府還有什麼合理的解釋?!

 
三、為向無恥巨商利益輸送 出賣創作人 扼殺創意

 
許多創作界朋友、專欄分析員等都指出過,這次《草案》的主要推動力,是靠着狂徵濫收以自肥的版權收費組織、公司。

 
這些無恥巨商,早已因進行不合理的收費行為,而臭名昭著,例如:版稅釐訂機制缺乏透明度,並無劃一標準,釐訂基準有欠公平;極度缺乏監管版權收費組織的規例;音樂版稅在徵收上有壟斷之虞,用者常在毫無選擇之下遭版權收費組織版稅;版權收費組織未獲授權卻濫收版稅,例如擅自替非組織成員的作品收取版稅,有法不依;當局容許版權收費組織,向教育、慈善及宗教團體等已獲豁免繳付版稅的團體濫收版稅等等。多年來,對此等不平之事發聲的團體,訴求不絕於耳,但知識產權署及政府都仍然拒絕監管。

 
如今,他們挾着維護創作人利益之謊言,站在創作人、創作空間、創意的對立面,政府卻對他們言聽計從,任由他們把創作權圈地割佔,把屬於所有人類共有的創作,變成要有鉅額金錢才可以向他們購買、獲得「授權」,並在過程中架空了真正作者的遊戲!像在《草案》未出世前的經年諮詢中,當局一直都不斷邀請這類無恥巨商來開會議、「給予意見」,但民間的創作人卻連親自拍門也不予理睬,主動求見當時是副署長的張錦輝,卻換來對方擺明「你有你講,我不接納」的態度!又如早前美國電影協會、國際唱片業協會(香港)的代表等,說出有違世界實際情況的謊言與歪理,貽笑香港創作界。今天,當局卻竟對這些謊言與歪理全盤接受、認同,邀請這類無恥巨商來「解釋」《草案》、「澄清」所謂的「誤解」!相反,創作界的朋友,以及受隨《草案》而來的《實務守則》影響之本地OSP(網上服務提供者)卻長此以來被漠視!

 
我們對此等無恥巨商感到極度憤怒,我們強烈表示:他們絕不代表創作界!他們騎劫了創作,與創作人為敵!對於政府明顯得路人皆知的向他們利益輸送,把創作出賣,感到強烈憎惡、感到受欺侮!創作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權利,不用奸商借助與執政者勾結的手段,把人類文明的公有權利割據,變成要鉅額購買的特權!

 
四、新署長張錦輝針對創作人 態度差劣 疑政治任務

 
是次《草案》由知識產權署署長張錦輝推銷,並向傳媒高調放風,聲稱「惡搞」等二次創作是侵權,修訂條例後將會是違法。上任署長謝肅方人去茶未涼,張錦輝僅上位兩個月,馬上改變謝署長溝通時較親和的態度,並且對二次創作、對民間諷刺作品架起敵對之勢,令人難以不質疑,《草案》是他被要求完成的政治任務,《草案》的最終目的,是要打壓政治諷刺的言權!而在打壓過程中,包括非政治諷刺的其他二次創作空間,亦一同遭殃!

 
不論是政府諷刺還是其他二次創作,都是創作人的創作與表達之權利。張錦輝之言詞兇狠,儼如要手刃二次創作,卻與公義、公理背道而馳。然而,張錦輝一直以來,只高調放風,卻拒絕與我們這些真正創作人溝通!不論是立法會的公聽會,(還是今天的會議,)張錦輝竟然缺席,是一隻逃避與我們真正創作人對話的縮頭「張錦龜」!

 
若《草案》通過,並如張署長所言般執法,借「版權」之名狂徵濫收及言論打壓的官商聯合魔爪,將擴大至所有媒體——特別是網上媒體。佐以「古惑天皇」案例,所有二次創作人面對牢獄之災,並非危言聳聽。這豈會不是特區政府另一個政治任務?

 
總結

 
縱使港府在處理《草案》的行徑,以及對創作人態度,仍然極其惡劣,對我們的聲音仍是故意漠視,但我們絕不退縮!當局越在謊言,越與版權收費奸商勾結,我們創作人越團結,越大聲吶喊!創作是屬於全人類與生俱來就享有的權利,是人類文明的核心部份。與此作對、倒行逆施的行為,除了與全球各文明地區的做法背道而馳,更必然會在歷史洪流中湮滅!英國即使過去多年,沒有在版權法例中,對二次創作給予應當的保障,現在亦知錯而返、改過遷善,馬上修訂法例,加入對二次創作的豁免。港府當局聲言根據英國,那現在還有什麼藉口,不對二次創作給予豁免呢?!

 
我們堅持,當局要麼以明文的法例,對所有非商業、所有非與原作有取締性質的二次創作,劃為豁免,以保障這些古今中外都極為常見的創作,不會誤墮刑網。令懷有私利或政治目的之徒,不可以玩弄版權法律,把人人應有的創作空間圈地割據或打壓。如果當局堅持不豁免二次創作,就把《草案》撤回!這種欺侮創作、騎劫創作、出賣創作、站在創作敵對面的惡法,我們堅決不接受、不投降!!


聯署團體
  • 二次創作權關注組 Concern Group of Rights of Derivative Works
  • 創作自由的憂鬱 The Melancholy of creative freedom
  • 將感揮友貧黨 Impoverished Friends of Future Feeling Expression
  • 香港out of CASH作曲家及作詞家協會 C.H.E.Q.U.E.
  • 詞中物 Next Lyric
  • 蘇軾粵語填詞同好會 Society of Sosad Cantonese Lyrics
  • 同人空港 Same One Airport
  • 天空漫畫牆 Comic Skies
  • 日中對譯社 Club of Translation between Chinese and Japanese
  • 衛權創作 wesley.idv.hk
  • 不授權予香港版權影印授權協會協會 SNAHKRRLS
  • 自由創作同盟第23獨立部隊 Free Creation Alliance 23th Special Force
  • 香港獨立媒體網 Inmediahk.net
  • 獨立媒體(香港) Hong Kong In-media
  • 香港同人組織及創作網絡 Doujin Organisation and Working Network of HK
  • 青台 Green Radio
  • 開台 Open Radio Hong Kong
  • 花生友俱樂部 Peanut Fans Club
  • 全球改圖苦主大聯盟香港分部Union of Victims of graphic editor (HK's part)
  • 鍵盤戰線 Keyboard Frontline
香港政府今年推出了《2011年版權(修訂)條例草案》(下稱《草案》),當中的條文,以及知識產權署新任署長張錦輝的發言,卻針對二次創作,把二次創作抹黑作是盜版、侵權的「老翻」同類,不但把它計算在侵權項目內,堅持採取粗暴的「刑事化」手段去對待二次創作。就此,各個不同界別的創作人,都挺身而出,群起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