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0月11日 星期二

開路予警察濫權 開路予人以言入罪

針對真正盜版侵權的行為,即使用現行未修訂的版權條例,都已能起訴。這次修訂,我們看不到對打擊真正盜版侵權方面,有什麼必要。相反,對於政府聲稱不是要針對的二次創作,卻帶來諸多制肘、扼殺。簡言之,若這次修訂,為的真的是打擊盜版,而不是要箝制言論和創作,那麼真的是「修嚟都無謂」。

這次修例的一些重點弊端,在於新例將會明確地打壓言論自由及創作空間。

其中一點極度明顯的,是所謂「貶損性處理」——即是「精神權利」的一部份。它可以如何被濫用,已由偉大的知識產權署新任署長張錦輝,在政府新聞網的訪問中示範過。

9月22日的會議中,發言者狠批這荒謬的法例。署理知識產權署副署長梁家麗卻聲稱,那法例只屬民事,不是刑事。

我們馬上反駁:民事都是罪,都一樣是以言入罪。

梁家麗辯說,既然是民事,就不是由政府控告,只會是作者感到自己的聲譽受貶損才對提控。又說「精神權利」侵權的條文,是依據國際公約所訂,並在1997年起已加進版權條訂中。

梁的說法顯然與其上司張錦輝所言有出入。張錦輝說:「惡搞別人的東西,嚴肅的變成詼諧、不認真的,諸如此類,就是對作品作出了『貶損性處理』,傷害了產權人精神方面的感受,所以這也是一種侵權行為。」而國際唱片業協會(香港會)有限公司(簡稱IFPI)的代表馮添枝,更在立法會公聽會上說:「對於原創者的moral rights(精神權利),是一定要保障的。假若有歌手,他的歌被人『改』了,以致受到其他地區的censor(意識審查),使他不能再唱這首歌,那麼這(精神權利的保護)是否應當要做的東西呢?」此等言論,明顯並不局限於「聲譽受損」,而是確確實實以二次創作的內容來入罪——前者張氏以內容「嚴肅變詼諧」來入罪,後者馮氏以內容不符某些政權的意識審查來入罪。

況且即使局限於「聲譽受損」,也不等於不是以言入罪。把《香港始終有你》、《Rap Now 2010》等歌曲改編作諷刺歌,原本要為煲呔特首寫讚歌的作者,也可以覺得是聲譽受損,借「貶損性處理」之名義作出提控。據報道,在目前仍未豁免二次創作的英國,以往有名模、演員或歌手因不滿被嘲笑模仿,就以「侵權」之名對二次創作者入稟訴訟。(註一)

正如22日的會議中,香港城市大學創意媒體學院助理教授、多媒體藝術工作者文晶瑩所指出,在撰寫評論時,我們可以引述評論對象的話,但引述以後,我們添加的評論並不一定說好話,這方面是獲得豁免的。那麼二次創作,也是引用原作品,再添加我們的東西,作為一種評論,為何卻可以藉着你添加的東西「唔係好嘢」、所謂的「有損聲譽」而入罪?

人權監察的羅沃啟在會議上也反駁了梁家麗,指出精神權利在世界上各國都有不同做法:有些國界壓根底兒不認同、不予以保護的;有些即使予以保護,也僅僅局限在一定的條件內,並把有關條件寫得很仔細。對香港這方面的立例,他並不認同。其實,羅沃啟先生在早前的「【惡搞=侵權???】研討會」裏,早就對「精神權利」作過詳細的解說,大家都可以重溫(見文末)。問題是:官員有否聽進耳內。

另一項打壓創作空間的惡例,就是把檢控刑事化,由過去須由版權擁有人提控,變成了執法者可以跳過版權擁有人,主動去提控及拘捕。即使版權擁有人本身是默許(甚至歡迎)其他人以其作品進行二次創作,還是有可能面對警察、海關的拘捕。

對此問題,梁家麗狡辯說,如果檢控要成立,在法庭上是需要有版權擁有人的證供。如果版權擁有人本身允許該二次創作,他可以不作舉證。因此修訂草案並沒有改變現時的創作空間。

問題是,這經已是上到法庭的事。在上庭前,二次創作者仍得面對遭警察、海關拘捕的危機。而現在警權之大與濫,大家都見到。夜半三更遭強行登門,拉人兼檢走電腦作證物,被政治檢控,已不是什麼懸疑故事的情節,而是今天香港的新聞。即使版權擁有人允許你作二次創作,也不代表二次創作者的頭上沒有增加了一柄利刀。政府說它們沒有改變言論及創作的空間,純粹謊言。

面對眾口的難責,梁家麗詞窮了,竟拋出「我們今天只說版權,不說警權」的說話——據與會者親眼所見,她說這話時還帶着晦氣。這是何等的歪理!明明警方本來沒有這途徑去濫權的,但正正因為是次修例,打開了這途徑,才令日後警方有可能透過此例作濫權的拘捕,在二次創作的頭上懸起刀子;明明這些東西是元兇,就是這次的修訂草案。梁家麗憑什麼說成只屬警方問題、說成好像不干她的知識產權署事似的?!

註一:
《經濟日報》:〈英國計劃修改版權法 網站模仿惡搞片免責〉,2011年8月1日 http://www.etnet.com.hk/www/tc/funds/news_detail.php?newsid=ETN21080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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