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9日 星期五

信報︰藝術家:二次創作Vs不良行為

信報(2011年12月6日)
余十八 專題探討
藝術家:二次創作Vs不良行為

除了網民,本地藝術家也群起反對修例,指新法例「僭越」了版權擁有人的權利,當局日後如主動執法,或要求二次創作者提供個人資料,變相限制言論自由。更甚的是,藝術家擔心二次創作的空間垮掉了,其他與創意產業有關空間從此也受威脅,憂慮香港當不成創意之都,反而成了思想打壓基地,西九也是枉建,甚至有本地藝術家揚言,考慮為避惡法而撒走。

被稱作「問題青年」的藝術家周俊輝,一直以抽取經典電影片段作為創作題材,作品甚具香港人身份的思考性,他的藝術「挪用」(appropriation)手法正好踩進灰色地帶,令他擔憂創作空間。

「印刷品有為侵犯版權作出明確的指引,一旦修例反而製作很大彈性和灰色地帶,『彈性』予人聯想到政治問題,還未到執法層面,大家在估估下的氣氛下只能『自我審查』,這本身對香港整個城市是一種傷害,我的選擇,是避免做某些題材,或者離開這個環境。」

周俊輝向來自豪在自由之者創作「香港製造」,但修例令他疑慮,創作一旦受到掣肘,化學作用減少,更強調捏緊宣洩出口,只會增強社會的不穩定性。「就算是政治上的惡搞,政府是否也要做到咁小氣?」

太清晰與不清晰的利弊

揚威海外的港產藝術家白雙全則指,電影、文學等藝術創作,不是都會牽涉別人東西,甚至惡搞,政府動輒立例修訂,是「唔清晰擾民,太清晰又擔心」,他認為一個社會連幽默和惡搞都接受不到,就不要講創意,創意被法律底線綑綁,剩下是墨守成規。「一個地方無幽默感只有危機感,無人想住下去!」

此外,亦有藝術家認為,hidden惡法比暴力更暴力。居於北京的本地藝術家莫偉康指,二次創作有藝術附加值,不應受沒完沒了的司法程序阻礙發展。「如何界定二次創作?Pop Art的特點就是拿經典作品作為創作物料剪剪貼貼,對我來說,它們只是我創作上的一種顏料而已。」

他認為,法律愈簡單愈好,執法則是愈嚴厲愈好,簡單的法律是香港繁榮的基礎,不應摧殘它。

其實,藝術界一直對二次創作和抄襲之間的區別有共識,二次創作與原作不同,在維度、媒介、感官同概念上不同的新作品。藝術家普遍認為,就算挪用涉及既版權問題,應該由版權持有人決定是否控告,把之變成刑事就容易淪為政治問題,變成文字獄工具。

「香港ART HK已成為全亞洲矚目的art fair,我們期待西九和M+的出現,香港有望擺脫文化沙漠惡名,成為繼紐約和倫敦後的國際化藝術圈,但現在有藝術的土壤卻有可能被扼殺,就變成文化倒退。」巡遊期間,一名藝術家如是說。

聽了這些藝術家肺腑之言,突然令我想起早年以塗鴉手法在中環Giorgio Armani外牆噴上「溶解」Chanel揚言要刺激市民反思消費行為的法國藝術家ZEVS,在險些身陷囹圄和背負670萬元的外牆維修費時,曾在香港拋下一句:「免費送藝術品給香港人,竟然被喊打喊殺?從此不再踏足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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