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2月2日 星期四

法律學者 出賣法治精神?!——駁李雪菁「教授」

李雪菁,自稱在香港長年研究版權法,在港大教授版權法知識。但在《版權(修訂)條例草案》的諮詢裏,她不論在公開或私下場合,均多次站在版權收費公司等既得利益者的一方,替政府收緊言論及表達自由作打手。她一廂情願地以樂觀的想法,推猜若碰上官司,法院「應該不會」把某些二次創作判為刑事,但其一廂情願背後,不但沒有依據,更顯然無視近年警方及政府對民間自由種種打壓的實際情況。

真正的法律學者,除了細鑽法律條文上的文字遊戲,更着重捍衛整套法治精神——保護自論自由、維護公義。而李雪菁,則與真正的法律學者,走在相反的路道上。

一廂情願覺得刀不會掉下來

早前本組發言人接受《HK Magazine》記者採訪時,記者告訴本組發言人,她在前一天到香港大學採訪了李雪菁教授,並略述其說法——李雪菁認為網民「過份惶恐」,因為「條文不等於實際執行」,她個人「認為」某些二次創作並不會令原作銷量受影響,所以「網民未必如想像般容易被檢控」。其實,不用記者轉述,李雪菁在2011年7月立法會公聽會上的親身表現,比記者所述更為精英主義——她擧着修訂條例草案,聲稱場內發言的網民並沒「研讀」過草案,聲稱網民是「誤解」草案,無理取鬧(註1)。

當下,本組發言人就反駁了李雪菁那種「條文不等於實際執行」、「版權條例修定後,不會影響言論自由」的一廂情願樂觀言論。

第一,即使李雪菁自己覺得「條文不等於實際執行」,並據此力言「相信市民不會因二次創作被檢控」,但在修訂案中的條文所指的「侵權行為」,卻是確確實實地,把「二次創作」這種極平常的創作模式包括在其中。二次創作只不過是一種創作手法,不單歷史悠久,在古今中外的文藝史裏,例子多如星數,更是如此普及、基本,是一種必需的藝術創作手法。姑勿論是否真的實際執行,單單是把它在法律上寫成是「非法」的,已是不合理得荒謬。

第二,即使李雪菁自己覺得市民不會因二次創作被檢控,也不等於一些財鴻勢大的版權擁有人,或別有用心(例如有政治或利益輸送因素)的執法者,必定不會濫用修訂後的條例,提出檢控。李雪菁對《HK Magazine》的記者稱:「例如,我弄了一首Lady Gaga的仿作品上傳到網上。你認為這個版本會間接令她的CD銷量受到影響嗎?我認為不會」——她憑什麼這樣「認為」呢?憑什麼?

明明在草案新增的第118(2AA)、118(8C)裏,就寫明法庭在判斷是否「損害版權擁有人權利」的程度時之考慮因素,包括了「該項分發(/傳播)對版權擁有人所造成的經濟損害,包括該項分發對該作品的潛在市場或價値的影響」。當中「『潛在』市場或價值」,若那些惡意針對二次創作的版權擁有人(例如IFPI)要玩弄數字遊戲,把二次創作聲稱成搶奪或打擊了其潛在市場,令他損失了多大的金額,困難嗎?

李雪菁聲稱「這些問題只會在碰到案例,律師把案例呈到庭上時,才可以解決」。若真的有版權擁有人這樣做,李雪菁閣下又會否站出來,公開指責該版權擁有人不合理,並義務到法院上作專家證人,替被捕的二次創作者辯護?

正如本組發言人使用的比喻——版權惡法是懸在頭上的一張刀,李雪菁「覺得」這張刀不會掉下來,可是我們卻要問:一、她憑怎麼理由去這樣覺得?二、她個人覺得這張刀不會掉下來,就等於放一張刀在這裏是合理的?!

不挺豁免惡搞 出賣法治精神

依《HK Magazine》刊登出來的報道,李雪菁聲稱英國發表了一份報告,其結論指出「沒有人會因為其他人惡搞其作品而檢控他們」,因此認為惡搞作品無需獲豁免。但現實中,的確會有人因其他人惡搞其作品而提控。

在大陸,有胡戈2006年的《一個饅頭的血案》,惡搞了陳凱歌的《無極》,結果陳凱歌於當年2月13日,在柏林的《無極》首映禮上,對記者怒言:「我們已經起訴他了,我們一定要起訴而且就這一問題要解決到底。我覺得人不能無恥到這樣的地步!」後來在中國大陸的版權局官員及法律學者紛紛挺胡後,陳凱歌才無聲無息地取消控告行動,令個案不了了之。在美國,更於1994年,就發生過《Pretty Woman》這首戲仿歌曲的作者,被原作《Oh, Pretty Woman》的版權擁有人控告侵權之案例。這兩個例子,足以證明李雪菁聲稱的並非事實。只可惜記者沒有寫出來。

本會發言人更引述香港人權監察總幹事羅沃啟先生所指,在多宗回歸後警方借法例打壓人權的實例裏,警方對法例的解釋之「創意」,是超乎正常人甚至律師、法律學者想像的。既然如此,更遑論這條明顯地容易被濫用的「網絡23條」?

不必待至真正的審訊程序展開,但是警方上門拘捕,以及撿走「證物」(例如電腦),已足夠打壓二次創作。這過程對小市民來說,根本是種身心的折磨。即使最後小市民如李教授所言,獲判無罪,但過程中的種種對待、折騰等,已足夠封殺創作的意願。這種做法,和直接殺死創作自由根本沒有分別。即使二次創作者不屈服,堅持公命抗命,發佈作品,政府單單利用規管ISP(互聯網服務供應商)及OSP(網上服務提供者)的《業務守則》,規定它們若不想連坐受罪,就必需於指定限期內移除作品,毋需待法院漫長的審訊宣判,已能杜絕二次創作作品的發佈、流傳。

結果是次的惡法,並不需要等待法院的判決,等待評論者隔岸觀看李雪菁那番言論是否通過真正審判的驗證。只需停留在執法者可作檢控之層次,已扼殺了市民應有的二次創作自由及權利。李雪菁認為二次創作不必馬上加進豁免範圍中,等於開路給政府以上述手法打壓二次創作權利和言論自由、背棄公義,等於出賣真正法律學者所捍衛的法治精神。

李雪菁身為一個法律學者,研究法律條文,應當知道法律上白紙黑字所寫的,就是一種權威、一種力量,亦即是比喻中的那張刀。它寫了以後,「覺得」最終不會發展至真正使用它的層次,並不等於它沒有力量,並不等於這張刀不起作用。憑她個人「覺得」這張刀不會掉下來,就大放厥詞,贊成懸起這張與公義背道而馳的刀。李雪菁教授,敢問閣下這番言論,是否對得起法治精神?是否對得起「法律學者」這個身份?

而且,李雪菁聲稱的那份英國報告,我們遍尋不獲。卻見英國在今年年中,剛發表夏格維教授(Prof Ian Hargreaves)的研究報告《數碼機會:對知識產權和經濟增長的獨立檢討》(“Digital Opportunity: A Review of Intellectual Property and Growth”,註2),指出英國的版權法極度落後,亟需要馬上改善,其中包括應加入豁免二次創作的條文。英國文化大臣侯俊偉(Jeremy Hunt)已表示夏格維教授說得對,會亡羊補牢。既然英國都覺得在豁免二次創作方面要有所改進了,為什麼李雪菁仍認為香港不一定要加入對二次創作的豁免?

奉勸李雪菁以高高在上的口吻,指責網民「誤解」,大談那些一廂情願的解讀方法時,先看看自己立足的基點,是否面向着公義、面向着法治精神,維護言論及表達自由。

註釋
註1:請見當日的錄影片段:李雪菁當日在公聽會上的個人發言余若薇議員與李雪菁舌戰何秀蘭議員與李雪菁舌戰
註2:《數碼機會:對知識產權和經濟增長的獨立檢討》全文

延伸閱讀:

《HK Magazine》:《版權鎮壓》

【節錄】研究版權法的香港大學法律系助理教授李雪菁,則認為網民無需過份惶恐:「版權法是非常複雜的……法律條文與實際情況之間,往往差別很大。」她稱,修訂法條文貌似很牢固,令人望而生畏,但網民未必如想像般容易被檢控。……李雪菁認為修訂並沒有想像中可怕。那麼,惡搞作品應否獲豁免?她並不太反對豁免,但稱香港本身的法律架構,宜傾向小心行事。「英國發表了一份報告,其結論指出惡搞作品無需被豁免,因為沒有人會因為其他人惡搞其作品而檢控他們。香港實行類似英國的『公平處理』系統。如果英國沒有豁免,香港亦無需急於要求轄免。」

《am730》:孫柏文「大明燈」專欄:《版權法修例》
【節錄】最可悲係,真係又出現啲不吃人間煙火、不切實際、象牙塔上嘅學者喺呢個議題上發功。阿李auntie,你明唔明政府點執法㗎?你估差佬踢門會理咩叫「足夠」咩?有人報警佢哋就做嘢。個差佬踢門,律政司都仲未決定告唔告,呢位改圖朋友嘅阿媽已經攞咗衣車下面櫃桶裏嘅孖人牌鉸剪,狠狠咁剪斷條ethernet cable,跟住仲要喊話,點解會教個仔教到佢犯法。……等到個官判?攞唔番堂費又點?問妳攞呀?特區律師費已成為最令窮人含恨嘅武器,threat of legal fees呀,李院長讀吓博弈論啦。唔好咁傻咁天真得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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